”
可淮行担心的就是那个堂溪涧。
就在此时,天坑底部的沙粒无风自动,如同活物般向上翻涌,将那排灌木顶起又落下,像是有什么巨物在翻身。
一股森冷黏稠的气息裹挟着血腥味猛地从沙层深处喷薄而出,瞬间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先前那修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有些相似,却更加驳杂、污秽,仿佛无数亡魂被碾碎后混杂着黄沙发酵了千年。
清珩周身剑意嗡鸣,无形的屏障瞬间撑开,将那污秽气息隔绝在外。
他眼神锐利,紧盯着脚下那片不安分的沙地。
翻涌的沙浪中心,一个模糊的轮廓正艰难地向上拱起,沙粒簌簌滑落,露出一点焦黑、扭曲的肢体,那轮廓巨大,且伴随着震感更强烈的地动。
剧烈的地动过后,那巨物露出真面目,是一条漆黑残缺的椎骨。被强行揉捏、又遭烈火焚烧的残骸。
椎骨上没有血肉,只有如同黑曜石般的诡异晶体,那层薄薄的晶体覆盖着椎骨,让其变成黑色。
长长的椎骨。
是什么呢?蛇,或是蛟。
“小心!”淮行失声惊呼,立马侧身护住辞洢,被那骤然爆开的污秽气息击中,胸口剧烈疼痛,脚步踉跄,堪堪用剑撑住了身体。
辞洢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并非是因为那污秽气息的冲击。
在那椎骨拱起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血脉气息围绕在她身侧,像一双慈爱的眼,温柔地注视着她。
震惊和愤怒在她胸腔里猛烈冲撞,喉头再次涌上浓重的腥甜。
她死死咬住下唇,力道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呼唤和悲鸣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暴露!
在淮行这个身份不明的九霄弟子面前,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能有!
她强压下滔天的恨意,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椎骨上移开,重新投向清珩。抿紧的唇线绷得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指悄然缩回袖中,紧紧地攥成了拳。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正在询问清珩:“道友,这是何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辞洢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口腔。
她眼中渗出泪水,无力地瘫倒在地,垂头低眸,轻声说道:“我,伤势未愈……”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翻腾的不仅是伤势,还有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恸与愤怒。
那椎骨上残留的气息,如同最温柔的轻语,唤醒了她灵魂深处的记忆。
是无忧无虑的族群,是慈爱的父亲,是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