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谓下,那个他割舍不掉的人。
他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他的怨恨不纯粹,他的恨是想要堂溪涧和他一同浴火而亡,是想要天雷下绝不松手的拥抱,是他将剑刃搭在堂溪涧的脖颈上,让他的目光里只有自己执剑的身影,一旦那目光里有了旁的景或物,他便割开他的喉管,用他的热血来浇灌自己未被满足的期许。
真奇怪。
归楹皱着眉擦去眼角的泪,为什么会流泪?
他明明是想要杀了那个人,可想到那些画面,他却会流泪。
这是恨吗?还是以恨为遮掩,藏在他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是恨,那是恨。他只需要记住恨就够了,恨是清晰的,是锋利的。
他要杀了那个人,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人。那个人死了,这些疑惑都会迎刃而解,烈火会熄灭,雷劫会消散,这永无止境的喧嚣和无处不在的疼痛都会消失。
他踏进那道缝隙,去往自己熟悉的九霄。
踏出通道的瞬间,九霄清冷潮湿的风拂面而来,带着仙山琼阁特有的气息。
归楹微微抬眸,目光如寒星般冰冷地锁定了前方的人,那个注定要死于他剑下的人。
杀意,再无遮掩。
凛冽的杀意骤然爆发,九霄那湿润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而肃杀。
辞洢和淮行最先被波及,他们被那杀意压迫得脸色煞白,承受不住地后退了数步,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家师兄。
这样磅礴的杀意怎么可能是归楹身上的?他一向无情无欲,冷淡漠然,不可能生出这般强烈的杀意!
而且,太强了。归楹的实力他们心中有数,绝不可能压迫他们到这种程度。
所以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清珩的脊背在接触到危险的一瞬间绷紧如弓弦,他猛地转身,正对上那双寒潭般的绿眸,里面酝酿着赤裸裸的杀意。
他来不及细想这杀意从何而来,匆匆取下腰间别着的乌金折扇抵挡。
他的反应如此迅速,归楹的攻势也丝毫不差,只见他身形一动,白发扬起成一道残影,一息后,冰冷的剑锋便挟着刺骨的寒意直刺清珩心口要害。
剑芒如电,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带着一股玉石俱焚悲壮,好似一切过往尽数倾注在这一剑之中,要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清珩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思绪。
他脚尖一点,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剑。
凌厉的剑气擦着他胸前的衣襟掠过,在衣襟上留下几道凌乱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