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在泥土间,溅开时将泥土深处浓烈的腥气勾上来混进雨幕里。
自此,山中的雨便有了声音、有了形状、有了味道。
檐上滚落的雨珠连成了晶莹的珠串,偶尔落下几滴在小楼里,绽开些许凉意。
夏日的雨总是备受瞩目,能帮农人消解暑气,也能减少灌溉的次数。
缪苒的动作顿住了,他侧耳去听,试图感受这场雨,并将它在脑海中描绘出来,用以前见过的所有雨,来解读这一场雨。
但是,京城下不出西南的雨,所以他注定看不见这场雨,就像他身处西南,却永远看不见西南。
顷刻间,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比雨丝更快地缠绕上来,他的世界是黑的。
京城的雨、缪宅的雨、书院的雨,那些落在石板上的雨全部碎了,连同他的记忆一起变得稀碎,他不仅看不见眼前这场雨,甚至连记忆里的雨都抓不住,只能看着那些颜色和熟悉的景物一一褪色,沉没于无尽的黑暗里。
他就像被困在无形的茧里,西南的天地再广阔,和京城的差距再大,于他而言也只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宁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的目光落在缪苒合上的双眼上,那双眼紧紧闭着,带着一种认命的安静。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浅啜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嘴里散开。
“雨声好听吗?”宁妄的声音很轻,略微比雨声大一点。
缪苒微怔,随即点了点头:“好听,清冽干净。京城下雨时总是很喧嚣,雨打在琉璃瓦上,打在石板上,声音很脆,却响个不停。”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的雨落在泥土里,落在树叶上,声音是软的。”
“软?”宁妄品味着这个字眼,脸上露出了笑意,“倒是头一回听见这个说法。”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夜就歇在这儿吧。”宁妄说着拨了拨红泥小炉里的炭,让那火更旺些,又将缪家端来的瓦罐搁在炉子上煨着,想让缪苒喝了暖暖身子。
即便是夏季,山里也是凉的。
缪苒攥着衣角拒绝,“多谢恩公好意,不过我爹会来接我的。”
“你们约好了?”
缪苒摇头,小声地说:“……以前,只要书院下雨,爹就会来接我。我只要等着,他一定会来的。”
宁妄:“要是无人来,就在这儿歇下吧。如今的境况不同往日,或许家里人腾不出空来。”
这回缪苒没回话,剥莲子的动作也慢了很多。
一路上经历了许多波折,也熬过了很长的时间,可是他依旧没有适应。
要如何适应呢?一夜之间从富家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