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中微微沸腾, 升腾的白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大灶前坐着一个人, 身上脏兮兮的,正低头往灶膛里添着柴火,听见动静后肩头一抖,却没有回头,只是问道:“是恩公回来了吗?”
是缪苒。
缪苒在生火做饭。
可昨晚他连大步走路都不敢,需要人搀扶着才能挪动步子。今日竟能下楼生火做饭, 实在稀奇。
宁妄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斗笠挂在门口, 走到小灶前打开陶罐的盖子, 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四溢,沸腾的泡泡咕嘟咕嘟,绽开一朵朵米花,白气裹着甜香扑上他的眉睫,留下一层人间的烟火气。
大灶上的铁锅里也炖着东西,是浓郁的咸香肉味。
宁妄打开铁锅的盖子,热气瞬间涌出, 露出锅中炖得软烂的野山菌与鲜肉。野山菌没有切, 洗净后就被整个扔进了锅里,肉块倒是切了,但是每一块都很大,而且刀痕杂乱, 形状也各不相同。
“怎么开始做饭了?”他问道。
缪苒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今早起来发现恩公不在家, 就想试着生火煮一锅热水等你回来用。不过到底不方便,折腾了许久都没成功,只勉强找到柴火将其放进了灶膛里。之后阿景和娘上山来看我,送了些鸡蛋和野山菌过来,我便让娘帮我生火,在她的看顾下成功把粥煮上了。铁锅里原本烧着热水,不过恩公许久不回来,我怕烧干了锅,就切了肉炖了汤。”
他身上脏兮兮的,到处都是黄色的尘土,看起来是摔了很多次。
身上大半的衣裳都湿了,地上遗留着一片水迹,应该是跌倒后将水桶打翻了,井边也有水,还有许多杂乱的脚印,看那些脚印拖出的痕迹就能知道他摔得有多厉害,好在这井口很小,人不会掉进去。
他衣摆和袖子上都沾着灶灰,黑乎乎的,和那些浸湿的泥土痕迹相互交错,看起来格外凄惨。手心和手背上都是擦伤,还有一些火燎后的红色烫伤,严重的地方还有几个亮亮的大水泡。
宁妄默然听着,弯腰看了看灶里的火,不算大。
他发现缪苒会低头看灶膛,可细细观察就发现他不是在看火,他是在用脸去感受火的热度,以此来判断火势的大小。至于他的手,那上面全是烫伤,根本无法再准确感知温度。
或许一开始是用手的,但是每次都把握不好距离,被火舌舔舐了好几次后便不敢再伸手了,只能用脸去感受,毕竟脸部的皮肤很薄,温度稍微高一点就会感受到灼热。
“你不必做这些,只要剥莲子就可以了。”
缪苒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