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是农闲, 村里往来的人变少了许多。
罗坪村因为地势原因被群山环绕,气候阴凉湿冷,加上这些日子不间断的霏霏小雨, 更是没人愿意出门。小村庄被细雨笼罩, 又有薄雾朦胧,那些屋舍的边缘好似要融进这阴冷的雨幕中。
富裕的是地主和乡绅,农人一贯穷苦,家中的靠木柴生火取暖,要在入冬前攒够一个冬天的木柴,劈开晾干留着冬天烧, 村里人都要上山捡柴,深处不敢去, 都是在外缘寻找, 所以干柴很少,都是些需要晾晒后才能生活的新生枝丫。
本就家穷,更是买不起炭,就连木柴都要省着烧。
村里的闲人多了,就开始关心别人家的事了。
缪家的新房子就是一个新鲜事,那是用砖瓦盖出来的新房,是正儿八经的宅子。
眼看新房一点点盖起来, 村里人的心思也动起来了。
难得一日雨小了些, 镇上有名的媒婆穿着喜庆的花棉衣敲响了缪家的院门。
破旧茅屋被雨浸透,屋檐嘀嗒不停地落着水,檐下尽是稀泥,这样进出脚下会裹上厚厚一层黄泥难以清洗, 所以缪省在那处垫了块长条木板,上面也被踩出了不少脚印。
缪省踩着木板出来开门, 看向笑意吟吟的媒婆,扶着门框堵着门说:“大姐有何事?”
媒婆笑出了一脸的褶子,用她那特有的喜气洋洋的声音夸张地说道:“哎呀,大好事大好事!”
媒婆装作没发现缪省挡门的姿态,自顾自上前挤开他进了院子,缪省终归是个念过书的男子,还讲究着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虚礼,为了避免和媒婆靠得太近就避开了,这才让媒婆成功进了院子里。
媒婆的唾沫星子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她嘴里的味道却没有被寒冬吹散,那臭味捂着一团暖气外人鼻子里钻,难受极了。
“你们缪家好福气啊!你家二郎品貌上乘,还是个读书郎,如今家中又起了新屋,多少好人家盯着呢!镇上张员外家的女儿,年方二八,长得娇俏可人,而且啊,嫁妆足足有这个数……”她伸出五根短胖的手指在缪省面前晃了晃,那指甲缝里还沾着一些艳俗的胭脂,“五抬!整整五抬嫁妆!在镇上也是独一份的体面了。他家在县里有一家布庄,张员外可放出话了,往后那布庄的掌柜要让女婿来当!”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直直穿过堂屋,扎进了里间。
红泥小炉边,缪苒正被宁妄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肩窝,昏昏欲睡。
他被外头的声音吵醒,困倦地睁开眼,嘴里含糊地问:“外头是不是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