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郡城,若没了人口,早晚会荒。
十一月初,朝廷的赈灾粮还没到。
十一月中旬,宁妄到了蒲阳郡郡守府,任郡守的十七王爷亲自前来迎他。
来之前,他已提前送了信说明此番来意。
郡守府中有一处水榭,如今底下的莲池已经干涸,枯死的莲华无人打理,乱糟糟地横在底部被烈日暴晒后变得干脆。
水榭视野宽阔,四面开敞,周围没有什么遮挡物,若是有人过来了一眼就能看着,所以很适合说些不方便被人听去的话。
郡守这几日疲惫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浓得让人下意识想盯着看。
他叹了口气,忧愁地说:“实不相瞒,本官两月前就往京城传信了,陛下让钦天监测算后得知这场灾情还要持续许久……若是缺粮,本官大可开仓放粮,或者从旁的地方买了运回来,可这缺水却实在没有办法。”
“神医信中说有法子缓解旱情,本官信了。只因神医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或许是真的有法子,还望神医不是随口一说。”
宁妄应了一声,说道:“我确有法子,不过在此之前,需要郡守大人给我一个承诺。想必大人也知道我的来历,我与同安县罗坪村新落户的缪家交情匪浅,他家长子顽疾缠身,时日无多,他若走了,我也不会留。求郡守大人给个承诺,只要大人还是蒲阳郡的郡守,缪家人就不会含冤受屈,若有朝一日他们求上门来,大人不可坐视不理。”
“他们能否衣食无忧,全靠他们的本事,大人只需看顾一二便可。”
郡守道:“可。只要神医真能缓解旱情,我保证缪家百年无忧。”
宁妄应了一声,说道:“大雨随后就来,雨停后,就算整年无雨,河流也不会干涸。”
他说完就走了,郡守下意识地站起来追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挽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挽留。
待人走远后,郡守抬抬手招来管家,吩咐道:“同安县那县令无作为,底下的镇子也有样学样,那些村子民风彪悍,不把规矩律法放在眼里……你上回说,你家侄子考上了举人?”
管家一听,这是天大的馅饼砸下来了,他连忙说道:“是了,前年考上的,不过排在末尾,也没谋得一官半职,回来后在书院当先生。大人,我那侄子文章学问或许不是拔尖的,但办事稳妥可靠,是个老实的。”
“嗯,你去知会他一声,若今日下了雨,他便去同安县任县令,若是没下……”
话还未说完,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狂风肆虐,轰隆的雷声从远处传来,天空顷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