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该扔个人进小黑屋去引鬼,还是出于发泄原因无理要求,反正时怿是进去了。
眼看着顶梁柱之一被她送进小黑屋,众人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怒,是因为她提了个馊主意。
不敢言,是因为实行馊主意的是大佬本尊。
周越看着时怿走进的那扇门扬起眉,问祁霄:“你那位梦主犯的什么神经?”
祁霄哼笑了一声,说:“想要个地儿自己清净清净想想问题吧。”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一扇门,时怿立在门口,面对着满屋黑暗和隔着玻璃模糊不清的雨声。
【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位我曾经很讨厌的搭档。】
【既然陷入这种境地,我们难免要开诚布公——我们搭档过一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就放弃了我。】
时怿的目光良久地停在激水花纹迭起的窗户上。
那一瞬间,他的心突然加速跳了一下——他在这两句不经意的话里捕捉到了一缕当事的熟悉感。
像是破梦师说的场景,在他某个曾经做过的梦里闪现过。
这种转瞬即逝的感觉很奇异,明明在脑子里的某个地方,但却无法回忆起具体的事。以至于他觉得这种熟悉感很讨厌,像是隐蔽的倒刺。
在不经意间勾住人,拔不出来,又不实实在在地扎进去。
但毕竟只是梦。
大部分梦,在梦醒的一瞬间就忘了,如果不是,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
时怿有些自嘲地想。
他随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玻璃制品,那是一朵小而精美的玫瑰花,在昏暗中几乎发亮。
【我们搭档过一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就放弃了我。】
破梦师的神情在黑暗里回放。
房间里的镜子晃了晃,突然啪嗒一下倒了。
时怿心口猛然一跳,手指无意识松开。
玻璃玫瑰花从他手里滑落,掠过并不算太长的空气,然后落在地上,哗啦摔碎。
两秒后,房间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破梦师的声音顺着光传过来:“怎么了?”
祁霄动作随着这句话略微一顿,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就站在门口,往后略退了半步,拉远两人间的距离。
时怿背对着门口,借着外面的光看着玻璃碎片,唇角板直。
玫瑰花从手里滑落的举动骤然让他想起,他曾经确实这样松开过一个人。
高楼顶,风雨中,冰凉的手。
是梦里吗,还是现实,或者泰坦联邦的某次训练里?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