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熟悉。
而到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那正是他自己的脸。
他曾在镜子里冰冷地直视这张脸无数次。
那似乎是一种习惯,用最不带情感的神情去看人,去看自己。
很久以前,有一只手扳正了他的头,让他直视镜中的自己。
“看到了吗?”
手的主人轻声对他说。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都怕你。”
镜中那个孩子的面容浮现,十几岁的样子,轮廓冷峻,嘴角紧抿,一双蓝灰色的眼睛。
冰冷,强硬,毫无感情。
“我不在乎。”那孩子冷硬地回答。
花田里凋零的花瓣被狂风卷起,只留下光秃的藤蔓。
许久以前的一个清晨,老爷也曾站在公馆大门口,望着这片土地。
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目光掠过花田,落在最末端那个穿着大衣的身影上。
那人穿梭在蔷薇田里,唇边挂着一丝笑意,像清晨的阳光。
他似乎很喜欢这片蔷薇田。
而第不知道多少次,他老爷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公馆里,似乎还缺个管家。
蔷薇田里那人抬头,似乎是看见了他,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老爷唇角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要弯起一个很浅的笑。
那天他突然觉得,这碍事的蔷薇不拔也罢。
花田里零星的火苗骤然升腾,一路沿着藤蔓的脉络涌向公馆,点亮了半边天。
背对着时怿,管家摘下了面具。
在他摘下面具的一瞬间,整个梦境的场景骤然分崩离析。
时怿微微一怔。
他坐在轮椅里,坐在一片逐渐消散的虚无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但他没有动。他觉得他该习惯了。
孤自一人。
他的指尖触碰的轮椅。
金属轮椅的触感冰凉。
时怿终于缓缓站起身。
梦境的碎片里,管家遣散了所有人。
而他自己缓步上前,在老爷常坐的那把扶手椅里坐下,背对着大门,静等着蔓延的大火,静等着应验自己的命运。
混沌的场景里,时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骤然回过身。
破梦师的面容出现在咫尺处,出现在梦境的碎片间,仿佛是唯一的实形。
“早上好。”
他说。“我在这。”
他冲着他的营救目标伸出手。
神使鬼差地,时怿朝他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