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一切都在崩塌,零星掉入火焰,被吞噬入灼眼的光热里。
时怿上前拾起了那个玩具熊。
玩具熊很旧了,但打理的很干净,能看出受人爱惜,那双布满划痕的黑眼珠与时怿浅淡的眸子对视。
很久以前,有个小男孩也这样长久地注视过它。
之后,它被束之高阁,再也没有拿下来过。
那纷乱的家里,只有柜子最上面是安全的地方,不会被男人的碎酒瓶砸伤。
它见过这片硝烟中无声无力的抗争和肆无忌惮的暴行,看的太多了也时常会想起过去平静的岁月——它对面的桌子上就是一幅全家福,玻璃框已经碎了,又被人小心的用胶粘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修补什么。
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什么。
齐卓飞快地眨了两下眼。
他看着时怿将那玩具熊漠然地扔进了熊熊烈火里。
他忽的想起来,很久以前在孤儿院里第一次见到时怿。
那时他的脸色也是如此漠然,眼底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玩具熊落入火焰,火光霎时间冲天。
时怿偏头剧烈咳嗽起来,齐卓眼尖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忙要上前,被祁霄拦住了。
时怿微微顿了一下,抬手抹去血迹,转过身,逆着火光抬腿走来。
对上祁霄的视线,他脚步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随即眸光一转看向齐卓“……愣着等死么,走了。”
齐卓一愣:“…哦……哦哦。”
祁霄看着那个身影,很轻地恍惚了一下。
马戏团帐篷里,灯光昏暗。
林琼悄无声息地接近舞台中央的笼子。
邦妮耳尖微微一动,听到了声音,缓缓抬头看过来。
林琼与她对视一眼,手上微微一动,撬开了老虎笼的锁。
“吱呀——”
林琼看了一眼邦妮的腿,飞快低声道:“我抱你。”
邦妮也不逞强,“嗯”了一声。
林琼将邦妮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同时,眸光抬起,忽的对上了红发女郎的眸子。
菲欧娜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假面,在暗处站着,与他对视。
林琼收回视线,将邦妮横打抱起来,同时扔下一枚迷雾弹。
刹那间舞台笼罩在迷雾里。
等烟雾散去,林琼和邦妮早已不见,只留下大门敞开的老虎笼。
“……”
菲欧娜注视着老虎笼,没有追上去。
时怿一行人快速从剧院跑出来时,外面已然混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