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又撞见梦中的人、对方又说出如此令人惊诧的话语,柯瑾君的脑子如同一团乱麻。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二人的关系,下意识地想反驳,但似乎能随时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僵在嘴边,他支吾了半晌大脑依旧空白,并非刚睡醒的茫然,而是清醒后却依旧一无所知的恐慌。
他的回忆中没有过去,他遗忘了自己一切的记忆,无论多么尽力,都如同一片雪般白茫茫地,想不起任何,只能在空白处留下新的足迹。
没有来处、没有出身,没有任何在今天之前的记忆,在空白脑海中试图找寻什么,却只能记起死亡时的一片猩红和面前的钟泽枫。
他感觉自己就像飘散在空中,如同无根浮萍或是断了线的风筝般,没有任何的着力点,身侧连一根稻草都没有,只得任凭自己在迷茫中浮沉。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脖子上悬挂着绳索试图上吊的小人儿,脚下和周身都是空茫茫的,唯一的着力点绳索则不断地收缩试图致他于死地。
但这种坠落般的感觉只存在了一瞬,柯瑾君并没有忘记身旁敌我未知的钟泽枫,他迅速垂下眼,长长的睫羽遮盖住自己纷乱迷茫的眼神,半秒后,他眯起眼,笑容礼貌而疏离,开始胡编乱造 “我没有忘记什么,但是我们从来不是男朋友关系,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爱你,只是你单方面的自以为是。”
柯瑾君不会傻到刚打个照面在凶手面前暴露自己失忆的事实,只能先找个理由胡诌过去。
这句话无论他们什么关系,都进可攻退可守,倘若真是男朋友,也可以解释成自己一直以来都不爱对方;倘若二人关系并非如此,那句自作多情也不会显得奇怪。
“哇,真令人伤心,我可对你掏心掏肺的爱惨了你,你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呢?”与话语和神色中的委屈不同的是钟泽枫锐利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他迷茫那半秒时掩藏的空白。
但他并没有戳穿,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去,那双狭长上挑的眼中似乎总是含着笑,却看不透 “好吧,是我一直对你死缠烂打,你不爱我,但是之前你答应过今天陪我在游轮上逛逛的,还做数吗?”
他一副可怜但又愿意为爱委曲求全的模样,满眼写着对柯瑾君的爱慕,透过表面的眷恋和喜欢,柯瑾君可以看到他眼底的幽深。
两个人加起来嘴里没有半句真话,相互间似乎能看穿对方的技俩,但偏偏又不戳破,就这么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钟泽枫在试探他。
哪怕梦境中钟泽枫杀死了他,但此刻完全收敛攻击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