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起来。
“先生常说我不好学问,却不知巷口的豆腐花能卖几分?一条小青驴要卖二两,一台石磨要卖三钱,一块红糖要卖一串铜,一把黄豆要卖五文。青驴三更起,黄豆磨三遍,半碗浆配三碗水,小火慢蒸到天亮~”
“阿爹推小摊,阿娘卖豆花,卖豆腐花嘞,卖豆腐花嘞,两文钱一碗,两文钱一碗~走街串巷三载半,凑仔学费三十三,半年读完家财尽,不好学问减负担……”
歌声唤起儿时的记忆,那是李四的父皇登基为帝的第十年春,皇宫办元宵夜宴,文武百官进宫祝贺,太子哥哥跟着父皇在大殿应酬,李四就跟着皇后在御花园,与夫人娘娘们在一起听戏。
林飞跟着林太爷进宫,皇后命人将林飞带到后宫与李四一道儿解闷,十来岁的少年喜欢听戏,却受不了宫里繁琐的礼节,戏唱到一半,两人就受不了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借口尿遁爬狗洞溜出去逛灯会。
那是李四第一次不打招呼离开皇宫,后面还没有小尾巴跟着,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直觉获得了片刻自由,像两条撒欢的野狗东窜西窜,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看见什么都觉得第天下第一好。
至于皇宫?完全甩在脑子后面。
明明是寻常的物价,这时候到了他们眼里却仿佛镀了层金光,大卖特卖大吃特吃后,正好遇见街边的戏台开唱。
两人兜里的钱掏个精光,连玉佩都抵了出去,只好偷偷溜进后台听戏,看戏台的人瞥见两个小孩竟也没管,喜庆的日子随他们去了。
李四这才知道,宫外的戏和宫里的戏完全不一样,宫里的戏离听戏的人很远,宫外的戏离听戏的人很近,戏台下只留着供一人通过的小道儿,其他地方都被各式椅子板凳占据,甚至有人挤在对面二楼的窗户看。
戏还未唱,台下的欢呼声一阵压过一阵,李四觉得比勤政殿文武百官上早朝,喊的万岁万岁万万岁还要响亮。
唱戏人男女老少浓妆艳抹,衣服也算不上华丽,乐器更是只有声音大,就连铜锣都缺了一角,也没有满汉全席,只有街边小二拿着个大木盘,里面装着没炒熟的瓜子,还有油纸包着的糖果。
不是是谁偶然瞧见两个小孩趴后台听戏,还往后台扔了把糖果,这种糖果粘牙吃起来又不甜,李四吃了一个就不敢再吃,倒是林飞不嫌弃,眼睛亮亮的,吃了一个又一个。
戏唱了一场又一场,直到街边挂着的灯笼里的油燃尽,两人趴在后台睡着了,最后还是皇后派来的小太监找到人背回去。
皇后怕两个小子挨罚,没告诉皇帝,可这天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