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教出的学生登上高位,却站在他的对立面,包庇宵小扰乱朝纲,短短数年让他的心血付之一炬。
那时候,陆道元就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如同曾经的摄政王一样。
陆道元垂眸隐去眼底愁绪,“如今想来,先皇当年决定让摄政王继承正统,才是合乎情理。”
“哈哈哈……”
李承晔脸上的表情,因痛苦变得扭曲,“帝师,陆相,陆大人。”
陆道元面无表情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稚子。
李承晔精神处于崩溃边缘,“你们都是这样……父皇也是,说什么我长大后,就让我继承皇位,结果都是骗人的!摄政王也就罢了,为何连李淑芬也踩在我前头?”
李承晔说到激动处,神态更加癫狂,“她不过是……一个终日与牛羊马驹嬉戏,一个天天玩泥巴逮兔子,一个塞北长大的蛮野丫头!”
李承晔边哭边捶打胸口,“仁义礼智信,本应是太子封号,父皇随手就赐给她,我才是楚国的太子啊!父皇宁愿让个外人做皇帝,也不愿意考虑我,我究竟差在哪里?”
陆道元深呼吸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眼看向李承晔,“殿下差在登上高位,只为权势而非责任。君臣之间如同棋手博弈,君强臣弱,臣子就会成为君主的臂膀,君弱臣强,臣子就会成为君主的掣肘。”
陆道元谆谆教导,准备给李承晔上最后一课,“天下贤才者众,而皇帝仅此一人。君主治国理政,非擅全才为佳,而是知人善任用人不疑。”
李承晔眼泪婆娑,哭声渐微。
陆道元缓缓开口,“殿下登上高位,应放眼天下关注百姓,而非投注朝堂方寸之地。远小人近君子,明事理知善恶,不失本心励精图治,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百官信服遵从,明君无外如是。切记,蝇营狗苟非君子,如蚁附膻真小人。”
视线模糊,不知是眼泪的缘故,还是记忆出了差错,李承晔仿佛回到小时候的东宫撰文馆,那时他还是小太子,牵着父皇的手,去见新的太子太傅。
陆道元,楚国最年轻的丞相,俊逸出尘文采斐然,冷若冰山雪,清若幽谷泉。偏偏见人嘴角含笑,清冷乍然而退,春风拂面尽显温柔。
李承晔一言一行,一笔一墨,都由陆道元亲自教导。
曾几何时,李承晔对未来的期望,就只是做一个好皇帝。他不求清史留名,只求对得起父皇与太傅的期许,然而事与愿违,如今的他回过神来,已然成长为曾经最讨厌的人。
时光若能重来该有多好。
李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