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也不想瞒。可等真正回家,不安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她端起水杯,望见自己颤抖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害怕。
像等候神的审判。
聿清并不傻。她别扭了一个暑假,再加上早上无厘头的那些话,无论是因为对哥哥瞒着自己心生不满,还是小孩子霸道的占有欲作祟,怎么样都过了些。
她蜷在沙发一角从最开始的心惊胆战等到昏昏欲睡,直到身侧陷下一小块,男人沉稳安静的气息靠近,聿清将她的额发撩至耳后。
昏暗客厅电视里正放着午夜场的《猫和老鼠》,光影将他清俊的脸映照得更为柔和温暖。
秋柔睁开眼,却如惊弓之鸟坐起身。
“哥……”
“嗯?”聿清指尖一顿,温和道,“怎么不再睡会儿?头还晕么?”
秋柔慌张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诚实开口:“有点儿。”
客厅窗户都开着,夜风袭袭,聿清给她掖了掖毯子:“那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你再歇会儿。”他才站起身,秋柔探出手,忽然一把抓住他的下摆。
秋柔从未有一刻如此惶恐,连醉意都醒了三分。他越是若无其事,秋柔越害怕。
像短暂休眠的火山,如履薄冰的等待远比火山爆发那一刻煎熬得多。
聿清跟着她牵引动作垂眼看过来,嘴角分明还挂着三分笑意,眸子却乌沉沉的,如静水幽潭般冰冷而深不见底。
“哥,你……”秋柔咽了口水,“不问为什么?”
聿清很顺从地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
难道要说自己是被小玉和甄净拖着去,迫不得已喝了那么多酒吗?还是说她一时新奇,又或者她不满于聿清的所作所为存心报复……
无论哪种,聿清分明什么都清楚,没有主动发问,只是他不想问。
秋柔意识到这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她茫然坐在沙发上,酒精放大她的情绪,仿佛又被拖入深海,苦涩的滋味从喉口泛上,传到舌尖。
她尝到自己眼泪的味道。
半晌,秋柔将那句让聿清问她的话反问回去。
“为什么?”
别人不清楚,可秋柔实在是太了解了。聿清怎么可能爱上别人?除了对她尚有一丝温情在,他所有的爱已经随着母亲的死消失殆尽。
他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就像当初聿清光速断绝与路阿姨的联系那样。
秋柔说:“你跟她在一起,又有什么打算?”
聿清好笑:“怎么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