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死吧!”
可再可怕的爆发也只有一瞬间,聿清重新熬了药,所有情绪经过一个夜晚飞快收敛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该想什么。
第二天他照常煎好中药,秋柔不敢再犯浑,她小心翼翼端起碗,在聿清盯着她麻木空洞的眼神中埋下头去。
她咕咚就要喝,碗却再一次被打碎了。
一片噼里啪啦声中,聿清扫开碗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他低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散落一地的碎瓷。
“你为什么这么笨,”他一字一句问,“为什么要喝?”
真是很没有道理的一句话。
可也许出于对死亡威胁的本能直觉,秋柔却莫名听懂了。她惊恐看着聿清站起身,再收拾干净狼藉,将新买的耗子药连同碎瓷片扔进垃圾袋扎好,贴上标签,带上门扔到楼下垃圾站。
回来后,聿清在客厅窗帘后找到了缩成一团的秋柔。他抱着她不说话,秋柔记吃不记打,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委屈得失声痛哭。她无数次庆幸在这个寒冬腊月里活了下来,后来又无数次想,能死在这样的季节也未尝不算一种完满。
8月秋柔学会了自己扎辫子,因为她马上要上小学了。新同学们围在一起喊她:
聿秋柔,聿秋柔!你怎么不说话啊?
不说话是哑巴吗?他们拽她辫子,聿秋柔你是不是哑巴啊?
秋柔跟木头一样,被欺负了也不会说话,她闷闷地,下课就趴在座位上发呆。在外面玩了一圈的同桌热气腾腾跑回来,他问:他们都说你爸跟别人打架死了,你妈妈是植物人,是真的吗?”
“植物人是什么样的,能说话吗?会眨眼睛吗?
他撇撇嘴:你为什么不说话,老师说你不是哑巴,你是不是故意的?
但渐渐地大家找到了乐趣。最开始是同桌在她桌子上放了一条毛毛虫,秋柔吓得失声尖叫。木头人有反应,那可真有意思。同桌哈哈大笑:原来你也会说话啊,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他们将玩死的仓鼠塞进矿泉水瓶里泡发,扔进秋柔抽屉。把毛毛虫一条条挤满针管里,按动活塞,挤成渣的尸体汁水流了她一身。
小孩子的天真,天真到残忍。
秋柔上小学了,已经过了让哥哥给她洗澡的年纪。头发里黏着的口香糖洗不掉,她只好找把剪刀小心翼翼剪了下来。可同学用铅笔尖在她手臂上扎的洞却洗不掉、好不了,反反复复地痛,她不敢吭声。
尽管一直努力隐瞒,聿清还是发现了。
发现的那天聿清很平静,平静到反常。一岁不同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