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攥了一下。
是程砚舟。
那个不告而别、消失了整整五年的人。
她记得从前的他,永远温和,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轻轻弯着。会耐心教她写不会的字,会把欺负她的人拦开,会伸手揉一揉她的头顶,一遍一遍说:
“小曦,别怕,哥哥一直在。”
他曾是她并不算阳光幸福的童年里,唯一的支撑。
可眼前这个人。
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那个温柔的少年,好像真的被时光磨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程砚舟像是察觉到视线,缓缓抬眼。
四目相撞。
沉令曦呼吸一滞,惊讶、酸涩、委屈、无措,一瞬间全涌上来。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熟悉,没有波澜,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深。
仿佛那些一起走过的年月,那些说过的话,那些护着她的瞬间,全都被那场不告而别,一并抹去了。
沉令曦站在原地,眼眶一点点发烫。
她几乎是僵着步子,走到最后一排那个空位旁。
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班里所有人都清楚,程砚舟向来独来独往,上课便是伏桌沉睡,不交作业,成绩垫底,是老师放任、同学远避的存在。
当然,除了那些专属于有着少女心事、正暗戳戳爱慕着程砚舟的少女们。
可偏偏今天,让班里其他人好奇的是,他没有睡。
程砚舟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
他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侧脸线条干净而冷,窗外的光落在他发梢,光影交错,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沉令曦轻轻拉开椅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可椅子与地面那一点极轻的摩擦声,还是让他转笔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他没动,没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沉令曦莫名觉得,他周身的气息,似乎都紧了一瞬。
这是五年分离后,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清冷却干净,像雨后的松枝,不是香水,不是皂角,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和记忆里那个会轻声喊她“小曦”的少年,重迭,又撕裂。
课本摊在桌上,她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脑子里乱得厉害,全是小时候的片段,又全是眼前这张冷淡的脸。
上课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