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挪动一行。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陆晋辰在黑暗中平静的嗓音。
“是超忆症引起的。”
“因为意外撞到了头部,才落下的病根。”
她握着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移动鼠标,打开了医学数据库,在检索栏里输入了“超忆症”、“脑部创伤后遗症”、“重度失眠”等几个关键词。
屏幕上跳出一些文献,但大都是关于天生超忆症的常规研究。像陆晋辰这种因为后天脑部受到物理撞击而突然诱发,并且伴随如此严重的睡眠障碍的临床病例,几乎是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完全相同的参考。
裴雪欢看着那些枯燥的医学术语,思绪渐渐飘远。
连文献都难以查证的罕见病症,落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该有多痛苦?
他昨晚轻描淡写说出的那句“一些不太好的事”,究竟是有多不好?
一个骄傲到绝不在人前露出半点狼狈的男人,在病情最严重、整宿整宿无法遗忘、无法入睡的时候,到底经受过怎样的折磨?
就在她对着屏幕出神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电脑右下角。
裴雪欢猛地回过神来。
十点四十五分。
距离她坐下打开这本专业书,竟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而在这大半个小时里,她一个知识点都没有背下来,全在为一个把她当做玩物的男人操心、查资料。
裴雪欢懊恼地咬紧了下唇,简直想拍自己一巴掌。
她有什么资格去同情陆晋辰?
她赶紧关掉那些网页,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男人的影子从脑子里彻底晃出去。
深吸了一口气,裴雪欢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转到面前的书本上,再也不去想他。
深夜。
半山别墅,二楼主卧。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床头柜上的复古黑胶唱片机正在缓慢地旋转着,黄铜喇叭里流淌出舒缓低沉的大提琴曲。
陆晋辰靠在床头,经过这几年的干预治疗,只要不碰触那些雷区,他其实已经能获得相对正常的睡眠了。
但他今晚依然没有睡意。
他平躺下来,扯过被子。宽大的双人床显得有些过于空旷,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已经在这几天的开窗通风中散得干干净净。
大提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陆晋辰闭上眼睛,本能地伸出一条手臂,习惯性地往身侧揽了一下。
掌心触到的,只有平整、微凉的真丝床单。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