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要紧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也没说几句,回头就发现人已经瘫在枕头里睡着。他这才好像卸了劲,侧过身去仔细地看他。看他上挑的眼角,蝴蝶似的睫毛,薄削的嘴唇,那对嘴唇以前总微微嘟着,勾着他探头去吻,可是懦弱的他从来都不敢也不舍得,当时谁能想到少年一时的胆怯接下来就是十几年的错过。他想这不是和他梦里一样吗,他或许终于可以和他抵着头睡过去,第二天一早一睁眼就是趴在他怀里熟睡的人,那时候他会悄悄吻他,然后轻手轻脚爬起来给他做早饭。
可是他知道他不行,他能给的最多的就只是临走前唇角上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回家路上,他还在想他的小盛怎么就这么睡着了,他还没来得及问问他,他那六年,或者自从分开之后到今天这十年,他又是怎么过的。
其实不难猜,和他没遇见陈金默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做不完的习题和吃不完的咸菜,偶尔有个卤蛋,他总是留到最后才想起来这个卤蛋没有人和他分。他还是一个人在夜色里慢慢走回家,可偶尔会停下来四处张望,他猜说不定那个人会偷偷来找他,说不定就在附近跟着。可是他一次也没有再看见那点红色的火光,也没有人再请他抽过烟吃过冰棍。
后来大学也依然是做不完的习题和吃不完的咸菜。他偶尔会发白日梦,呆愣愣地站在学校大门,想现在是不是应该有个人在这里等我,等着我向他跑过去,然后他会带着我去吃饭。寒暑假回家的时候他也绕去过两次那个筒子楼,即便也知道陈金默早就不住那儿,他还是想站在那儿看看,他想透过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或许可以看到两个男孩,一个在做晚饭,一个在写作业;一个趴在桌子上睡着,一个就趴下去仔细地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毕业他要回来,哥哥赶他走,哥哥说你去哪儿不好,你去广州,去上海,再不济去省城,也比回来这儿好。
可是要他怎么走呢,他最爱的,最恨的,都在旧厂街这团烂泥里了。
况且他还有一个要等的人,他就要出来了,所以他要守着空空荡荡的旧厂街等他,然后看看他是不是瘦了,问问他这六年有没有忘了他,问问他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就从街坊口中听到老陈家儿子抢劫,抢了三百被判了六年。
他失魂落魄,突然想跑去学校图书馆翻书。刑法相关的书很杂很厚,他翻了很久才翻到他要找的东西:
猥亵儿童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他把脸埋到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