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悍还在抽烟。夹着烟卷的粗糙手指搭在膝盖上,指骨粗大,手背上的青筋宛如虬结的树根。
“那个……雷、雷悍。”
林温终于受不了这种酷刑,硬着头皮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幼猫。
雷悍眼皮微抬,斜睨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浓浓的青白烟气,嗓音因为烟草的熏染而显得越发低沉沙哑:“干啥?”
“我想问一下……”
林温藏在被子里的两只手紧紧绞着被角,指节都泛了白。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那个……洗手间……在哪里?”
“啥玩意儿?”
雷悍眉头猛地拧起,那张充满匪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纯粹的疑惑,显然是对这种城里人拐弯抹角的文雅词汇感到陌生。
“就是……卫生间……厕所。”林温闭上眼睛,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想……我想方便一下。”
雷悍这回听懂了。
他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夹着半截烟头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两秒。随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打量珍稀保护废物般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裹成蚕蛹的林温。
“这儿是深山老林,你当是五星级酒店,还给你配个带抽水马桶的厕所?”
林温愣住了,原本就胀痛的小腹隐隐一抽:“那……那你平时都在哪里……”
雷悍连话都懒得说。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那条青筋暴起的手臂,夹着烟头的大拇指向后一指,直直地指向那扇结着厚厚冰花的木窗。
“外头。”
男人的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仿佛在说“今天太阳挺大”一样寻常。
林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窗外,虽然狂暴的呼啸声停了,但那刺目的阳光下,积雪深得令人发指。入目之处全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白,远处的松树被大雪淹没得只剩下一点点墨绿色的树冠。
“外……外面?!”
林温的瞳孔剧烈地震,连带着声音都劈了叉,“你的意思是……让我在野地里?!”
“昂。”
雷悍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出门左拐,走个十几步有个背风的草窝子,我平时都在那儿解决。你要是嫌冷走不动,就在门口随便找个雪坑蹲下也行。反正大雪一盖,啥都看不见。”
“……”
林温彻底傻眼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坦然的男人,试图从他冷硬的线条中找出一丝恶作剧的破绽。
但这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