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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寒风自朔方贺兰山南下,卷入长安。
——大明宫·银台门——
麟德殿位于大明宫西侧右银台门内的龙首原北坡之上的高地,站在麟德殿外可以俯瞰到东侧的太液池与蓬莱山。
夜宴还未散去,殿内充斥着靡靡之音,君王与群臣沉溺在声色犬马之中,享乐,放纵。
太子妃萧锦年带着宫人走出了麟德殿,站在麟德殿东侧一角的兰轩上,因为不胜酒力,所以脸上有微微的潮红泛出,出殿后,她轻吐了一口气。
而后便看到了太液池旁有一个身影,隔着数丈的距离,加上是夜晚,所以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身形,可就是这个身形,让她心中一颤,觉得分外眼熟。
“三郎?”萧锦年的心,忽然紧了一下,随后她便匆匆走下了麟德殿,往太液池奔去。
而此刻的麟德殿内,有一些醉酒的官员被陆续抬下,太子李恒与魏王李瑞就连宴饮都针锋相对。
太子妃起身离去后迟迟未归,李恒于是招来了身侧的宦官,“太子妃呢?”
“太子妃殿下好像出了麟德殿。”官宦回道。
“还没有回来吗?”李恒皱眉道。
宦官摇头,一旁的魏王李瑞于是讥讽道:“嫂嫂怎么提前离席了,长兄难道连内眷都管不好吗?”
李恒瞪了李瑞一眼,但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起身暗骂道:“身为太子妃,成何体统。”
此时已至深夜,开春之际,更深露重,而宫中的女官与内侍几乎都在侍奉麟德殿的君臣宴饮,所以太液池周围分外冷清。
太子妃萧锦年走下麟德殿,穿过右银台门进入内苑,来到了太液池。
忽然一阵春风拂过池面,不远处的亭台传来了一阵箫声。
萧声的旋律,让太子妃萧锦年死寂多年的心,再次跳动。
“小令尊前见玉箫,银灯一曲太妖娆。”
“歌中醉倒谁能恨,唱罢归来酒未消。”
“春悄悄,夜迢迢,碧云天共楚宫遥。”
“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
金线所绣的靴子踩踏着水榭上的木板,腰间的披帛随着脚步加快而飞扬,春风拂面,连那池水都泛起了涟漪。
两朵相距甚远的花灯,被风吹到了一起,轻轻碰撞,火光摇曳。
原先只是见到身影熟悉,但听到这箫声后,她的心中便再也安耐不住,好奇,紧张,痴怨。
“殿下。”跟随她的宫人,粗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