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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良远道,“顾氏一族虽没有造反之举,却有造反的能力,对于君王来说,这就是罪。”
“而对于我们来说,顾家就如同一块肉,一块无比诱人的肉,我们合谋起来将这块肉分而食之,壮大了自己的家族。”
“其实不过就是君王忌惮功高震主的权臣,将权力分而划之的手段,而我们都是经不住诱惑的刽子手,而举起的屠刀,最终也会挥向我们自己。”
李绾听到这些,心中五味杂陈,“我记得,齐国公是你的恩师。”
“可我先是圣人的臣子。”李良远回道,“而你的外祖,若没有顾家的提携,又岂能成为一方节度使,甚至是将女儿嫁入皇家。”
“萧氏一族,才是真正恩将仇报之人。”李良远道,他似乎十分愤怒萧家,萧道安挟制了他十几年,也让他担惊受怕了十几年,“萧道安有此结局,真是报应。”
“我们都不想步顾家的后尘,”李良远瘫在地上,失魂落魄道,“却最后都成为了顾氏。”
“君恩如流水,权力的路上,尽是薄情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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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备车。”李绾睁开双眼,从榻上起身说道。
萧嘉宁抬头,“喏。”
马车从昭阳公主宅驶离,一路南下来到了驸马的宅前。
李绾从马车内弓腰走出,这一次她身上穿的并非是公服,而是寻常女子的衣裙。
“公主。”宅中左右纷纷退避,弓腰行礼。
文嫣从院中走了出来,叉手道:“公主。”
“张景初呢?”李绾问道,她直呼着张景初的名字。
“驸马刚刚回来,现下在沐浴。”文嫣回道。
李绾于是径直朝内院走去,然而进入院中时,她在门口看见了皇帝赐与张景初的侍女。
侍女耐冬自然也瞧见了昭阳公主李绾,于是叉手行礼道:“奴,见过公主。”
“怎么只在外面呢?”李绾说道,“既然是侍奉,就应该入内才对。”
耐冬听后忙的跪了下去,“主人一直礼待耐冬,从未有过轻贱,耐冬也从未有过奢望之想。”
李绾低下头,看着耐冬,听到屋外的动静声,刚泡进池水中的张景初便又起身,并和上了一件单薄的衣衫,绕过屏风将上锁的门打开。
一阵寒风透过门缝卷入,吹起了张景初散下的头发,还有单薄的衣衫。
由于是从池水中出来的,所以她的身上附着着许多水珠,而这些又将她身上的单衣打湿,紧紧贴附在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