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什么时候呢。”李绾有些生气的说道,“等这个国家四分五裂,等乱兵攻入长安?”
“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吗?”李绾看着张景初问道。
张景初与妻子四目相对,看着那双逐渐泛红的眼睛,欲言又止。
“没有人可以预见未来,”张景初回道,“选择一时的安逸,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们的力量还没有足够到可以抵抗乱世带来的风险。”张景初又道,“我留下来至少可以提前改变一些事情的走向。”
“我就知道你会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李绾闭上眼道。
张景初看着妻子,“公主现在手握朔方军,在诸镇节度使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维持表面和谐的时候他们的确会尊你敬你,但是背后却会因为你是女子而不服你,一旦表面和谐被撕破,他们联合起来第一个要灭的,便是朔方。”
“不是这个世道容不下女人,”张景初继续看着妻子,“而是他们不允许女人抬头。”
“公主也不想被他们轻视吧。”张景初又道,她清楚妻子桀骜与不服输的性格,“可即便公主凭借军功获得了权力,即便凭借能力,在击鞠宴上夺魁,却依然得不到认可。”
“可若公主是一个男子,便可像宣武节度使之子朱文那样,毫不费力的就得到所有人的夸赞。”
“不该如此的。”张景初闭眼说道,“他们没有见过公主在背后所付出的努力,但从小到大,臣见过。”
“这些,也是公主儿时的愿景,不是吗?”张景初睁开眼,看着妻子问道。
“你总有你的道理,我也知道我带不走你。”李绾撇过头,不再执着与哀求,至少儿时的很多事,张景初都还记得,并且记在了心中,这对她来说,已是欣慰,“在你的心里,有远比我重要的事,让你不得不留在长安。”
说罢,李绾便起了身,张景初随她起身。
“这次,你不必送了。”李绾看着张景初说道。
张景初愣在原地,而后拱手,“公主珍重。”
李绾抬头看向这院中爬墙的凌霄花,“去年的凌霄,好像没有这么盛。”
张景初走出风亭看着满墙的红花,“今年确实开得更好一些。”
李绾撇了张景初一眼,而后拿起佩刀挂回腰间,“我走了。”
张景初并未相送,而是再次拱手,李绾最后看了她一眼,便提步离去。
燥热的夏风拂过长安,从风亭中吹出,池中锦鲤从水面跃出,咬下一瓣莲花,绿墙上的火红花朵随风而动,院中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