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将希望寄托于他们的良心上,我看是没可能了。”
沈书虞的态度很明确,重农抑商是历朝历代所推行的国策,朝廷现在需要钱粮,只能从商人身上拔毛。
“陛下要南伐,流民需安置,各地建设,各地发展,这些都需要钱,就算开源节流,剩下来的钱也远远不够。”沈书虞皱着眉头,“右相,我三司实在是技穷。”
“计相勿急。”张景初安抚道,“即使调税,从商人手中征收重税,也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而且容易激起民怨,将他们推向南方的楚汉。”
“国库的亏空,吾已有填补之法,”说罢她拿出了一封地方进奏院的密报,“你将这个转呈于陛下。”
“这是什么?”沈书虞接过已经漆封好的木牍,信就夹于木牍内。
“从越国来的密信。”张景初道,“既然要借钱补亏空,完成陛下一统的大业,那就借天下最富庶之人的钱。”
“越王听说我们灭了蜀国后,连夜召集了群臣商讨。”
“越占据整个江南富庶之地,自唐末以来,有着近四十年的太平,对外从未掀起过战争。”张景初起身说道,“当初的朱吴政权,便是靠着越地的岁贡,在国乱之下还与我们僵持了十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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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英殿——
越国的密奏送到了李绾的手中,沈书虞也将张景初的话转述给了她,随后她便命人传唤了张景初。
“陛下。”
“越王钱家,我知道。”李绾将已经拆开的密信丢进香炉中,“攻破汴州,入主洛阳后,第一个来朝贡的,就是越。”
“听说杭州是个好地方,比长安都富庶。”李绾又道,“当时来朝贡的政权,不止越王,但若论贡品,朕记得很清楚,越王所贡钱粮,是其它诸王的数倍,还有无数奇珍。”
“你是想让我放弃南伐,先行东征么?”李绾看着张景初问道。
张景初看着御座上的皇帝,闭眼摇了摇头,“陛下,有时候不一定要征伐,才能让人归顺的。”
李绾停顿了片刻,而后才明白张景初的意思,“这些年,我上了马,就再也没有从马背上下来了,总是觉得,只有武力镇压,才能让他们臣服。”
“那是从前。”张景初说道,“现在,您是皇帝陛下了,是大昭帝朝的创建者。”
李绾抻了抻常服的广口袖子,“是啊,现在不一样了,穿惯了盔甲,这身衣袍,还有点不习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