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小山,将桌案都占满了,仅留了方寸之地供张景初书写所用。
案牍旁边的炭火已经逐渐成为灰烬,随在张景初身侧的书吏鱼羡安为其忙前忙后,来不及换炭火,只得叮嘱延英殿的殿头。
随着炭盆内加入了新的木炭,温度也逐渐上来了,张景初于是搁下笔,将手放在炭盆前取暖,没过多久又继续提笔。
内殿的门忽然响起,李绾披着一件大氅走了出来,她睡眼惺忪的看向正殿。
张景初仍然坐下正殿下方的案上,似乎还没有倦意,“夜深了。”李绾端着一盏灯烛走近。
“写完这点马上就睡。”张景初一边写,一边回道。
李绾于是走上前,强夺了她手中的笔,“真的已经很晚了,子时都已过了。”她皱着眉头道。
“明日还有早朝。”李绾又道,“天不亮就又要起身。”
“你这样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身体如何吃得消。”李绾看着张景初,眼里满是担忧,“若你倒下了,你所做的这些便将前功尽弃。”
李绾麾下多是武将,行军打仗或许还行,但处理朝政,变法改革,还得靠文官。
朝廷虽有不少文官才干,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会像张景初那样积极去做这些事。
新政的概念是张景初提出来的,最熟悉此政,最明白该怎么做,要做什么的,自然也只有张景初。
就连一直辅佐她的元济,大多时候也只是听命行事。
“还有杨枢相呢。”张景初说道,东西两府各管政治与军事,为了避嫌,杨婧便没有直接参与进来。
但张景初将这些,全部都交由门下侍郎元济转给了杨婧。
而元济在政事堂所提的意见,也大多是出自杨婧。
“她负责将来的军制改革,你负责政务上的。”李绾便说道,“虽说元济是将许多事告诉了她,但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当力量太弱时,赢多少都是不够的。”李绾看着张景初,“而输一次,便是满盘皆输。”
李绾的意思很明了,以当下的情形,她虽以女子身夺得天下,登上这九五之位,可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思想,制度,规矩,已经传有千年之久,能撼动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乱世带来苦难,却也带来了机遇与新生。
张景初于是放下笔,她在修订前朝的律法,这是从她担任大理寺评事就开始做的事情了。
如今已经修了一大半,也废黜与增补了一大半,仅保留了对于皇权的特殊,而删减了大部分的婚姻法。
如今刚好开始新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