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书将桌台一推,靠上椅背,“啧”了一声,笑道:“兰苕小朋友不安生啊,如何,套我话?”
“好奇一下罢了。”兰苕说,“将军说得如此娴熟,难不成有相关经历?”
不怪兰苕问。沈知书实在长了一张极为多情的眼,微微笑着朝人看去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她似乎沾惹了挺多风月。
她偏生又很爱笑,笑起来时,瞳眸被烛火映得褪了色,微光蕴在很浅的地方。
“经历谈不上。”沈知书想了一想,道,“军营里没空搞情情爱爱的,打完仗回来累得只想倒头就睡,谁有精力想那些?”
“所以将军不曾与人相好?”
“那自然不曾。况且战场上生死不定,上一秒和人海誓山盟、死生契阔,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下一秒你先嗝屁了,你让对方咋办?”
兰苕颔首,笑道:“现如今将军横竖回京了,不上战场,倒不用考虑这些。”
“那不成的,终有一日还是要出征。”沈知书摇摇头,“我已然做好终年孑然一身的准备了,毕竟若是我先我夫人一步离世,于她而言应当挺残忍。出门在外还是无牵无挂的好。”
“这倒是。”兰苕若有所思,转向自家殿下,刚想说点什么,却蓦地发现……
殿下在出神。
姜虞很少出神得如此一望而知。
她的恍神总在不经意间,是稀有而稍纵即逝的。即便有人真的注意到了,也会生出‘她方才真的出神了么,我是不是看错了’诸如此类的念头。
兰苕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姜虞的目光骤然有了焦距,转头问她:“何事?”
兰苕晃晃脑袋将里头的想法清空,轻声说:“如此都轮过一遭儿了,殿下可有换酒令的想法么?”
姜虞在椅子上无动于衷地坐着,没接这句话,默然一阵,忽然侧过脑袋。
她问:“将军既未曾与人相好,为何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
沈知书挑了一下眉:“我何时说大道理了?”
“方才说的‘抓着机会剖白’不是么?”
“原是这个。这到底只是我一家之言,算不得什么大道理。”沈知书笑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虽不谈,在军营里却并不禁止她们谈的。曾有小姑娘还同我诉衷肠,说是不敢与另一位剖白,我劝她半天她也无动于衷,最终眼睁睁见着心仪之人跑别人的床榻上去了。我的经验便是从这而来。”
“所以……”姜虞淡声问,“将军将来若是有了心仪之人,会主动剖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