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姜虞腰上的那只手忽然往里伸了一点,继而抚上了姜虞后背。
另一只手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笨拙地抬起来,按上姜虞后脑勺,不甚温柔地揉了两把。
姜虞顺势往前靠了靠,埋进了沈知书怀里。
她的声音响在自己胸前,显得有些闷闷的:“将军,我不开心。”
沈知书覆在姜虞背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她发现自己一时间竟说不出安慰的话。
她旋即想,可能因为在生死面前,温言软语总会显太轻。
于是她又加重了胳膊上的力道。
姜虞安安静静地窝在沈知书怀里,滞了几个呼吸,蓦地说:“将军,你抱得太紧,我有点喘不过气。”
沈知书的手陡然一松,低声道:“抱歉。”
姜虞没接这声道歉,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再说两句话。”
“嗯?”沈知书有些意外,“殿下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姜虞道,“从将军胸前听将军讲话,感觉很不一样。将军的声音变了。”
“变成什么样?”
“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我从将军心里听到的。”
沈知书轻笑一声,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那殿下知晓我心里在想什么么?”
“不知。让我猜猜。”
“嗯,你猜。”
姜虞并未抬起头,仍旧将脸颊贴在沈知书胸口:“我猜将军现在在想,明日吃些什么。”
“怎么可能?”沈知书笑道,“殿下这么难过,我却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在你心里便是这么没良心的人么?”
“那……将军在想,我是不是要哭了,该怎么安慰我。”
“唔,准了一半。”沈知书道,“我没想殿下是不是会哭,但确实在想怎么安慰殿下。”
姜虞的脑袋抬起来一点,嗓音轻而淡:“我很好安慰,将军抱紧一些便是。”
沈知书眨眨眼:“方才殿下不是说我抱得太紧么?”
“那是唬将军的。”姜虞道,“其实越紧越好,最好紧到真的令我喘不上气。”
话音落下,沈知书应了一声“嗯”,揽着姜虞腰背的胳膊陡然收紧。
她于是感受到了姜虞全身的体温。
也听见了姜虞的心跳。
姜虞的心较之先前似乎跳得更快了。沈知书一言不发地听着,闻见雪松气排山倒海漫过来。
思绪像是泡在了无边的松林里,开始没什么章法地东南西北肆意发散着。有好几个瞬间,她似乎思忖了很多很多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脑海一片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