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玻璃碴,从喉咙里艰难地碾过,带来血腥味的刺痛。
沈老夫人仔细审视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甘或怨恨。但俞笙掩饰得太好了,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的彻底麻木。
半晌,沈老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的笑容。
“好孩子,奶奶就知道你最明事理,最顾全大局。”
她欣慰地拍了拍俞笙的手背,那触碰让俞笙几乎要生理性反胃。
紧接着,奶奶像是随口一提:“这就对了嘛,妻妻俩哪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好。老是这么分居着,像什么样子?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怎么会停?要奶奶说啊,还是搬回九溪湾住好,毕竟那里才是你们的家。”
搬回去?和她一心只想逃离的人朝夕相对?
俞笙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那尖锐的疼痛才勉强让她维持住脸上的平静,没有立刻失态。
一旁的沈云眠,从俞笙说出“暂缓”两个字时,随即又被巨大的不安淹没。
她了解俞笙改变后的决绝,此刻的“顺从”,比激烈的反抗更让她心惊肉跳。
这绝非原谅,而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到了极致,是一种彻底的失望。
此刻听到奶奶逼俞笙搬回去,她心中警铃大作。
再逼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真的将她彻底推远,甚至引发更无法收场的反弹。
“奶奶!”沈云眠声音急切的阻止:“笙笙她……最近公司事情也多,静水湾离公司近,来回方便些。搬来搬去也折腾,还是先让她处理好公司的事要紧。”
沈老夫人没想到孙女会在这时驳斥自己的安排,但看到沈云眠眼中罕见的坚持,又瞥了一眼面色冷凝的俞笙,终究还是做出了让步。
“笙笙,奶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再好好想想,奶奶都是为你们好,总是这么闹脾气分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说是不是?”
俞笙依旧沉默,只是极轻的,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多一个字,她怕自己都会失控。
这场令人窒息的“家庭会议”终于结束。
俞笙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奶奶,我先回去了。”
沈云眠心慌意乱,立刻追了出去。“俞笙,你等等!”
在老宅空旷的院子里,沈云眠几步追上了俞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又带着慌乱:“笙笙,你听我说。奶奶刚才那些话,不是我的意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那些来逼你。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