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畔的高台上,几名胡姬正纤指拨弄着箜篌,旋律奔放热烈,与这满园的牡丹花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今日这场宴会,极其热闹。
京中世家大族的子女们几乎都来了,连此次新科进士也受邀出席。
贵妃娘娘为显重视,还特意请了宫中的女学士韦老夫人和素来深居简出的太傅柳进章前来评品诗作。
这般盛况,倒真不负“上京第一春宴”的名头。
贵妃早早就已经离席,说是身体不适,实则不过是给青年男女们留些相处空间。
曲水中央的亭子里,有婢女捧着一叠花笺,正朗声念着众人方才所作的诗篇。
“春风御柳斜,曲宴醉流霞。
天街驰马处,青云路更高。”
诗句刚落,贵妃娘家的侄子崔九郎便率先抚掌称赞。
他穿着件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根明黄带子,在一众宾客中显得格外扎眼。
“好一个‘青云路更高’,不知出自哪位才子之手?”
话音未落,男子席上便传来一声轻笑,有人接口道,“自是杜探花的手笔。”
众人循声望去,看向今科最年轻的进士杜悰。
他穿着件青袍,虽不如崔九郎的锦袍华丽,却也干净挺括,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女眷们见状,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声音虽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周围人的耳朵里。
“你看,那位杜探花长得好俊啊,诗也作得好。听说才十八岁,尚未婚配呢。”
一位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姐用帕子掩着嘴,眼神像黏在了杜悰身上似的。
旁边一位身着墨绿色衣裙的女子却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不过是个寒门子弟,没什么家世背景,你也看得上?”
先前那位粉色襦裙的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讪讪地低下头。
杜悰坐在席间,将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丝毫卑怯,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拱手一笑,随即拿起桌上的酒杯,自饮了一杯,算是谢过众人的称赞。
韦老夫人也笑着夸赞:“‘青云路更高’,既见少年意气,又藏凌云之志,确是好诗。”
崔九郎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没再说话。
他原以为这诗是裴怀瑾所作,毕竟裴怀瑾也刚中了新科进士,才情素来闻名。
况且裴家与崔家素来交好,若是他作的诗,自己起身称赞一番,既能卖裴怀瑾一个面子,又能彰显自己的眼光。
没想到竟是杜悰的手笔,这让他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