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笑,仿佛在笑他的后知后觉、不自量力。
裴怀瑾被下监后,陈砚清还有些唏嘘。
前几天还是意气风发的新任左拾遗,不过几日光阴,就成了阶下囚。
李元昭不是还要让他做自己的驸马吗?怎么也不帮他说话?
原先与裴怀瑾称兄道弟的世家子弟,都恨不得退避三舍,生怕被牵连。
唯一替他求情之人,只有三公主李元舒。
听说还闹到了御前,被圣上一阵责骂。
后来贵妃娘娘匆匆赶来,将她接了回去,禁了足,才没闹了。
三司会审了几轮,裴怀瑾原先拒不认罪,表示此事与自己无关。
直到他叔父裴固言被押送进京后,他的态度就变了。
入夜,李元昭去了大理寺监牢。
裴怀瑾正靠坐在墙角,早已没了往日那副高洁贵公子的模样。
他头发散乱,衣衫上满是污渍与血痕,那双曾经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浓重的疲惫与麻木。
脚步声惊动了他,他缓缓抬头,看清来人时,脸上既无惊讶,也无愤恨,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狱卒打开牢门,陈砚清上前一步,将带来的檀木椅稳稳放在裴怀瑾身前。
裴怀瑾没有起身,淡淡问道,“殿下如今,是来看我这忤逆之人的下场吗?”
李元昭没有在意他的语气,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和陈砚清退下。
她走到椅子旁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你叔父跟你说了不少‘好话’。”
裴怀瑾苦笑一下,没有接话。
李元昭忽然俯下身,手肘搭在膝盖上,与他平视。
“怎么,就打算这样认下所有罪责?你不是最讲风骨吗?就甘心背着污名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裴怀瑾最脆弱的地方。
裴怀瑾扯了扯嘴角,“不然呢?这不就是殿下想要看到的吗?”
“确实。”李元昭坦然承认,指尖在膝头轻轻点着,“不过,你凭什么怨恨我?行贿之人是你叔父,用你母亲威胁你之人,也是你叔父,跟我有何关系?”
裴怀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叔父到京第一日,便派人来传话。
若想保住寡母的性命,就得在三司会审时认下所有罪责,将行贿、舞弊的罪名全揽在自己身上。
最好写完认罪书,在牢狱中自杀,才能让这场风波彻底平息。
那些日子,他夜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