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君一脉的人都要被斩尽杀绝,她也成了他们追杀的目标。
那时她一路逃亡,追兵紧逼,眼看就要死在边境的乱葬岗,是殿下救了她。
而后还将她带回了京城,为她改了姓名,让她换上男装,藏在宫里。
殿下曾说过,等风头过了,若她想回去,便送她找南诏国的旧部;若不想回去,便在这儿安稳度日,她能养她一辈子。
可如今,南诏早已改朝换代,王叔的势力盘根错节,她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所谓的“旧部”,怕是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她只能一辈子躲在殿下的庇护下,做个不见天日的“药师”。
殿下的恩情,她没齿难忘。
可午夜梦回时,总会想起南诏国的月光。
那样的自由,那样的亲人环绕,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辈子没有自由,没有亲人朋友,像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猫儿,纵不用担心安危,但也难掩孤寂。
陈砚清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连忙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铃铛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看着陈砚清这副关心和担忧的模样,让她有些无措,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心。
就像在漆黑的夜里,忽然发现身边还有另一个提着灯的人。
虽只有微弱的光,却足以驱散大半寒意。
药房里的药香似乎更浓了些,小铃铛低下头,继续分拣草药,指尖却没了之前那般利落。
陈砚清依旧靠在门框上,望着她低垂的眉眼与纤细的侧影,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如今已知她是女儿身,自己再这般赖在药房门口不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
先前不知底细,怎样都无所谓。
如今挑明了,再这般亲近,难免引人非议,于她名节也不好。
他顿时有些别扭,干咳一声道:“那你先忙,我…… 我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陈公子。”
陈砚清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小铃铛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迟疑着问道:“你最近没觉得脸上不舒服吗?”
陈砚清戴的那人皮面具,被她掺了一种名叫“腐肌散”的毒药。
那是种慢性剧毒,初时只会让人觉得皮肤刺痒,日子久了便会侵蚀皮肉,先是发红发肿,再是起脓疮,最后能烂得面目全非、身死而亡。
按说陈砚清戴这面具已有数月,早该出现明显症状。
可眼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