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先给了榔头,再递上甜枣,软硬兼施,拿捏得恰到好处。
果然,卢远道眼中的光愈发亮了,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多谢崔大人!多谢二皇子!我一定安分守己,一定等…… 等二皇子登基之日!”
“行了。”崔士良抬手打断他,“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便走。
可第二日,流放的马车刚出京畿,卢远道就遇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长公主和裴怀瑾。
两人一人一马,静立在官道中央。
李元昭穿一身红色骑装,腰束玉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裴怀瑾则是月白色锦袍,面色沉静得跟在她身后。
两人后面跟着寥寥几名随从,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裴怀瑾先下了马,叫了他一声,“舅舅。”
裴怀瑾的母亲是卢远道的堂妹,所以按辈分,裴怀瑾得叫卢远道一声“舅舅。”
卢远道看着他,又瞥向一旁的李元昭,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若他今日只是一人前来送行,卢远道还觉得这外甥有几分人情,可……
这裴怀瑾,何时竟与这位长公主走得这般近了?
李元昭依旧坐在马上,对着卢远道遥遥一笑,“卢大人,不请我们上车叙个旧?”
卢远道眼神一沉,他和李元昭有何旧可叙?
这些年,他虽没在明面上同她为敌,但暗地里却受崔士良指使,没少给她使绊子。
难道,她如今是来落井下石报复?
还是说,想趁机从他口中套取崔士良的把柄,特意带着他这侄子来拉拢他?
他收回心思,侧身让开位置,“公主请。”
押送的狱卒见状,早已识趣地退到远处,给几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李元昭进了马车,卢远道立马跪地请安。
李元昭却没看他,目光扫过车厢里铺着的软垫、角落里叠好的厚毯,“看来崔相对卢大人还是颇为照顾,寻常囚车可没有这份体面。”
卢远道见她一句话就戳破了崔士良对他的关照,也就确认了她的来意。
看来果然是为了崔士良而来。
“殿下此行前来,定不是为了说些这些吧?”
他此刻觉得,自己对李元昭还有些价值,语气也硬气了几分。
李元昭轻笑一声,“没想到,卢大人倒是心甘情愿的替人顶罪,流放蛮荒还能对着仇人摇尾乞怜。这份‘心魄’,倒比寻常人强些。”
卢远道脸色骤变,却强装镇定,“殿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