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殿下先前便说过,这些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心气极高,素来不愿轻易站队,更何况是站队到曾多次打击他们利益的长公主这边。
可静下心来细想,又觉得此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裴家自裴固言出事,裴怀瑾便早已暗中转向,不仅费心利用裴家的人脉为殿下打探消息,还在朝堂上悄悄为殿下造势、游说中立官员、串联可用的同盟,早已是殿下这边的人。
郑家有郑相坐镇,他是圣上倚重的肱骨之臣,地位稳固,无需急着向任何一方低头。
卢家更不必说,先前虽被崔相当作棋子“卖”了一回,但依旧牢牢被崔相拿捏着把柄,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依附崔家才能在朝堂上勉强立足,早已与崔家绑在一条船上,断无投诚的可能。
如此一来,五姓之中便只剩太原王氏孤立无援。
他们在朝中既无像郑相那般稳固的靠山,更没有卢家与崔家的捆绑关系。
眼见着裴、卢两家接连受挫,崔家也元气大伤,王氏定然是怕了。
况且又出了卢远道一事,恐怕他们也是权衡利弊后,才会如此急切地找裴怀瑾递话,向殿下表达投诚之意。
李元昭听完裴怀瑾的禀报,指尖仍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没有什么反应。
良久才对裴怀瑾道,“你有心了。太原王氏确实是诗礼传家的名门望族。如今朝廷用人之际,讲究的是一個‘公’字。凡有志为国效力者,不论门第,唯才是举。”
她顿了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应:“你回去告诉王峤,王氏子弟若真如他所言那般有才有德、心怀赤诚,朝廷自有看到他们能力的时候,不必急于一时。”
裴怀瑾初听这话,第一反应是殿下竟直接拒绝了王氏的投诚。
可转念一想,又立刻品出了其中深意。
殿下这是明着婉拒,避免落下“私下结党”口实,又没把话说死,留下了希望与悬念。
言下之意分明是,机会确实有,但能不能抓住,要看王氏拿出的诚意来,而非仅凭几句投诚的空话。
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殿下手中。
想通这层,裴怀瑾便不再多言,“臣明白殿下的意思了,定会如实转告王大人。”
只是起身告辞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有些为难,迟疑着开口:“其实……王大人除了递话,还托臣给殿下带来了三件礼物。”
他一副不好张口的样子,“只是这礼物有些特殊,臣也不便替殿下回绝,只好一并带来让殿下过目。此刻就在偏厅候着,殿下要见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