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没落士族出身的官员,怎么可能在大族林立的朝堂上站稳脚跟?
圣上可能也是看重他的“这层身份”,所以对他颇为倚重。
而如今他的女儿,又成了朝中唯一的女官,颇得圣上和长公主赏识,甚至还有可能主持明年的女子恩科。
因此,他家的宴会,京城中但凡接了帖子的人家,几乎无一不前来赴宴。
马车缓缓驶近苏府,远远便看见门口车马如龙、熙熙攘攘。
各家的马车排成长队,依次在门口核验请帖,仆人们忙前忙后,场面十分气派。
刘丽娘验了帖子,随着仆从进入府中后,才发觉这府内更是热闹非凡。
庭院早已被精心布置过,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摆满了各色菊花,争奇斗艳。
女宾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品茶,或谈笑,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气氛十分融洽。
可刘丽娘却选了个最不惹眼的角落,悄然坐下。
自从嫁入崔家,崔大郎便以“避嫌”为由,斥责她出门是“招蜂引蝶”,几乎将她禁足于深宅。
这三年来,她几乎成了深宅大院里的“囚徒”,早已淡出了京中的社交圈。
而此时,正在不远处应酬宾客的苏清辞,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独坐于角落的刘丽娘。
这位在她尚未回京时便已听闻其名的女子。
听说她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十六岁时曾以一手精妙棋艺,与翰林院棋待诏顾师对弈成和,一时才惊四座、名动京城,被文人墨客誉为“京城第一才女”。
当年,不知多少权贵子弟踏破门槛,欲求此佳妇。
最终,她凤冠霞帔,风光无限地嫁入了权势煊赫的崔家。
这桩姻缘,曾引得多少闺中女子暗自羡艳。
而如今眼前这个女子,虽然衣着打扮庄重华丽,但那张依旧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眉眼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死寂。
跟传说中那个明亮惊艳的女子,完全判若两人。
苏清辞安顿好身边的宾客,缓步朝着刘丽娘走去。
“丽娘子?久仰你的才名,今日能来赴宴,真是苏府的荣幸。”
刘丽娘见苏清辞主动过来打招呼,倒没觉得惊讶。
可当“丽娘子”三个字传入耳中时,她却猛地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称呼太特殊了。
不是依附夫家的“崔夫人”,不是绑定父家的“刘娘子”,而是只属于她自己的“丽娘子”。
她怔怔地看着苏清辞,半晌才缓缓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