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薛南枝的思绪。
她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沟渠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跟大家一起挖土。
正是那位曾经的“造反头领”、如今新任的魏州少尹石竹。
见两人,他慌忙放下肩上的扁担,在沾满泥点的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满是泥污的手,从沟渠里爬了上来。
石竹走到两人面前,双手还微微攥着,神色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诚惶诚恐。
他本来就是一个小厮,虽然说跟着公子念过书,学过些道理,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人,有朝一日竟能穿上官服,位列官身。
当时,殿下说让他来担任少尹时,他第一反应便是推拒。
虽然说为了报仇,他组织了不少灾民“谋反”,可他既没读过多少圣贤书,也不懂官场规矩,实在担不起这个职位。
可李元昭却只说了一句话:“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比为你家公子报仇,更能让他泉下有知。”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石竹。
他猛地想起,公子生前最大的梦想,便是让天下万民都能有饭吃、有衣穿,再不用受饥寒之苦。
这些日子,他一心沉浸在报仇的执念里,却忘了公子真正的心愿。
若能实现公子遗志,或许才是对公子最好的告慰。
正是怀着这份信念,石竹最终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实在没什么为官经验,这次被派来负责水渠修建,除了每日盯着进度,其余时间便跟着工匠和灾民一起干活。
挑土、挖渠、搬石料,样样都亲力亲为,跟着大家一起干。
此刻站在长公主面前,他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殿下,薛娘子,”他恭敬禀报,“工匠说按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便能完成水渠挖掘了。”
“一个月?”李元昭闻言皱眉道,“再有一月便是十二月,魏州的十二月该下雪了,到时候天寒地冻,泥土结冰,可不利于工程推进。”
石竹面露难色道,“下官已经把能调动的灾民都调动了,实在是…… 人力有限,进度只能到这里。”
李元昭没再说话,目光扫过渠边正在劳作的人群。
男人们赤着胳膊,挥着锄头铁锹,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看了片刻,她突然开口问道:“为何都是男子,没有女子?”
石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起这个,下意识答道:“这是历来的规矩,往常修渠、挖沟这类力气活,都是男人来干的,从没让女人来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