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那样站在廊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陈砚清远远看着,只觉得这位空空师傅,似乎有些眼熟,在哪儿见过一样。
两人没说几句话,李元昭就转身朝他走来。
那空空大师对李元昭,似乎莫名的尊敬,一直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陈砚清跟着李元昭出了寺庙后,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先前暂住过长公主府的那位胡僧吗?
只是当初还以为他早已回了吐蕃,却没想到竟来了这大慈恩寺,难怪后来再也没见过踪影。
只是李元昭有什么要单独和他说的?
他有些弄不明白。
等两人走后,刚刚李元昭站过的大殿后方的阴影里,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素衣,目光眼眸平静如水,只静静的看着大殿上供奉的那几块牌位,久久矗立。
下山的路上,陈砚清跟在李元昭身后,心头翻涌的情绪久久未平。
他突然理解,李元昭当初为何要杀柳太傅,又为何要对李元佑下手。
他跟在李元昭身边已近一年。
这一年里,他亲眼亲眼看见她每日苦读、宵衣旰食,酷暑寒天也从未有一日懈怠。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寻常女子要想获得和男人一般的称赞,需得付出千万倍的努力。
而她不仅做到了,还做的比谁都好。
朝中的大臣、皇子公主们,无一人比得上她。
旁人只说她觊觎那个位置,却从未想过,她这样的人,那个位置本该就是她的。
所以那些挡她路的人,本就该死。
北风掠过,陈砚清望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终于按捺不住,催马靠近,声音带着几分滚烫的真诚,“殿下,不管这天怎么变,只要有您在,总归是会变好的。”
这话并非奉承,而是他掏心掏肺的真心。
从前他自小流浪,看遍了世间冷暖,满心只觉得人生的意义不过是挣得权势、觅得美眷,能让自己走向人生巅峰便够了。
可直到现在,他才看明白,人似乎也可以不只为了自己而活。
得遇良主,辅佐明君,为天下百姓谋一份安稳,让他们能安心立命,这分量似乎更重,也更有意义。
李元昭闻言,侧过身看向他。
陈砚清看着她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咽了下口水,语气里添了几分忐忑。
“殿下,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哪怕一辈子,只做一个侍卫,不再奢求其他。
李元昭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