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顺眼。
陈砚清也在悄悄观察着李元昭。
她端坐于御案之后,一身玄色蟒纹常服。
比起从前,她身上的不怒自威又重了几分,眉宇间凝着浓浓的疏离与威严,这大抵就是权力浸养出的味道。
只是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是连日操劳所致,还是……在担心他?
他迎着李元昭探究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大殿正中间,犹豫了一瞬,还是下意识地屈膝跪了下来。
“属下陈砚清,参见殿下。”
明明知晓了身世,明明有了与她平等平坐的资本。
可真正站在她面前时,那些预设的镇定与从容还是没了大半,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李元昭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她既没说话,也没叫他起身,只是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静静看着他。
陈砚清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方才强撑的镇定渐渐瓦解,甚至不敢再与她对视,只能不自然地低下头。
李元昭敏锐的察觉到,陈砚清身上有什么变了。
不再是全然的惶恐与顺从,这让她很不喜欢。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她才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陈砚清面前。
陈砚清下意识抬头看向她。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撞。
李元昭没什么表情的问道,“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那日受伤倒地后,我昏迷在了雪地中,后来被一位路过的樵夫所救。”
柳进章说,眼下还不是让李元昭知道他没有死的时机,等她登基稳坐帝位,再亲自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
所以,他这才谎称是被一位樵夫所救。
“樵夫?”
李元昭自然是不信,整个山都被士兵带着翻了个遍,哪个樵夫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
陈砚清听出了她毫不掩饰的怀疑,有些慌,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是,那樵夫将我带回了家,我昏迷了足足一个月才醒。如今身体稍好,便立刻赶来见殿下了。”
李元昭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身体已经好了?”
她可从李元舒那条狗嘴里听说了,是他亲手捅了陈砚清心脏一刀。
那样致命的伤,寻常人早就死透了,而他竟只花了一个多月就“好了”?
陈砚清闻言,以为这是李元昭的关心,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伤口已经勉强愈合了,只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