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进章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陛下您不是已经知道原因了吗?”
因为陈砚清的正统身份,他选择救他,帮他。
而李元昭也知道他会选择陈砚清,所以提前杀了他。
她做的没错,所以,他又怎会怪她呢?
李元昭追问道,“那如今,太傅又为何会选择朕呢?”
柳进章认真道,“天命所归,并非臣选择了陛下,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选择了您。”
“太傅,”李元昭忽然轻笑一声,“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无欲无求之人。”
这天下,就没有谁是干干净净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
有人贪权,有人恋财,有人好名……
连她自己,也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可竟有太傅这般纯纯粹粹为了天下,为了百姓之人。
他可以为天下人慨然赴死,也可以为天下人放下血海深仇。
柳进章看着她,眼中那些被死死压抑的情绪,此刻却如热水般翻涌沸腾,几乎要溢了出来。
他怎会无欲无求?
他的欲求,就在眼前。
作为师傅,却对自己的学生,产生这般悖逆伦常的心思,这本就是大错。
他日夜受其煎熬,既贪恋那一点咫尺的光,又深陷于自我厌弃的泥沼。
唯有他自己知晓,这副看似清正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卑下、恶念丛生的灵魂。
他又怎敢,让她窥见分毫。
最终,柳进章还是垂下了眼眸,掩去了那翻涌的情绪。
他喉结轻滚,只轻轻回了句:“殿下谬赞,臣并不是无欲无求之人,臣……亦有所愿。”
“哦?”李元昭倒是来了兴趣,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金钱、权力、地位……
对自己的老师,她怎会吝啬?
只要他要,她都给得起。
柳进章却缓缓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殿下,这样东西……您给不了。”
李元昭微微一怔。
这天下,竟还有她这个九五之尊给不了的东西?
但她素来对窥探他人心事兴致缺缺。
既然他不愿说,她也不想深究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留住这位能稳住朝局的肱骨之臣。
李元昭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疏离。
“太傅,朕不在意你的心,是否曾偏向陈砚清,也不在意,你心中是否曾怨恨过朕杀了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