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昭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他,盯得王砚之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她到底是在看他,还是透过他,在看某个早已逝去的人?
就在他心神微乱之际,李元昭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骤然加重了力道!
王砚之闷哼一声,痛感清晰传来。
他雪白的下颌上,瞬间留下了几道鲜明的红痕。
李元昭俯身逼近,靠近他的耳边,“听话也罢,不听话也罢,朕并不在意,但如若你心里存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就趁早,给朕打消了这个主意。”
这话,几乎已是明示。
她不在乎他今晚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走投无路的屈服还是精心策划的逢迎。
这些后宫争宠的戏码,她见得多了,甚至乐见其成,权当是枯燥朝政之余的调剂。
但她绝不容忍,他,或者任何后宫之人,将手伸向前朝,试图以枕边风、以私情,去影响、干预朝堂决策与家国大事。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警告,划下了绝不可逾越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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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王砚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维持着那个仰视的、近乎献祭的姿态,许久,才极轻地开口。
“臣侍……不敢。”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不满与怨怼,只剩全然的顺从。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前朝诸事,自有陛下圣心独断。臣侍……只求能侍奉陛下左右,得见天颜,于愿足矣。”
他不再提王家,不再提任何诉求,只将自己彻底放在一个渴望帝王宠爱的后宫之人位置上。
李元昭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贴近的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他颤抖的眼睫上。
仿佛在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心的退让,有多少是无奈的权宜。
但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王砚之此刻心中翻腾的,并非全然是为家族求情的焦虑,也并非仅仅是屈服于强权的恐惧。
他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解王家之困。
或许,在秋水居这两年日复一日的清冷孤寂中,在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其他得宠君郎的笙歌笑语时。
那曾经支撑他的、属于太原王氏嫡子的骄傲与心气,早已被无声地磨蚀、碾平。
他曾无数次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落叶从发芽到凋零。
一边臆想着那个早已死去的陈侍卫,那个据说曾占据陛下整颗心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