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攀折下一株梅花,“这绿梅虽花期不长,但其品性高洁,风骨卓然,远胜那些媚俗凡花。只要谨守本分,用心侍奉,陛下的恩泽,未必不能长久。”
黄绵将那枝梅花凑近鼻端,似在嗅闻那若有若无的冷香。
“毕竟,这绿梅今年落了,明年冬日,也有再开的时候,不是吗?”
他这话,既是对王砚之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他如今虽然暂时失宠,但只要努力,等待时机,未尝没有重获圣眷的一日。
王砚之听着他的劝慰,突然笑了笑,“黄美人倒是看得通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黄美人,你可知,陛下为何迟迟不处置凝香殿那位?”
黄绵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题转得突然,也转到了要害。
他谨慎地措辞:“臣侍愚钝,不敢妄揣圣意。许是……陛下顾念旧情,或另有考量?”
“旧情?”他极轻地重复了一句,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若曾经都没有‘情’,又怎会有‘旧情’。”
这话他说得极轻,黄绵根本没听清,下意识问道,“王侍卿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王砚清收回了神思,道:“只是我看着皇上近来日夜忧虑,先是因沈将军之死伤心不已,如今又为如何处置宸美人而左右为难,人都清减了许多,实在令人心疼。”
黄绵听了,暗暗瘪了瘪嘴。
你倒是能天天瞧见,我们这些人,连陛下的面都难见一次。
但他面上仍是附和,“谁说不是呢!这宸美人也真是个祸害!自他入宫,后宫就多了多少纷争?前朝更是祸事不断!连王侍卿您这样好性子的人,也平白无故被他打了一顿,受了那般委屈!”
王砚之叹了口气,“可惜,你我不过是后宫之人,无法替皇上分忧解难。若是此时……能有人体察圣意,为皇上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解决了这进退维谷的难题,想来陛下心中宽慰,定会对其……另眼相看。”
黄绵心下一动,眼睛瞬间亮了。
若他能解决了陛下的难题,立下这等“功劳”,是不是就可以重获圣宠?
他连忙凑近半步,套话道:“王侍卿您深得陛下宠爱,常在君前走动,想必对圣心所虑,比我们这些久不见天颜的愚钝之人,看得透彻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砚之的神色,“不知陛下究竟在为何事烦忧?不如……说与我听听?我虽然愚笨,但或许也能帮着想想,哪怕只是尽一份心力,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