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带着自我怀疑的话语……
他从未见过。
沈将军战死,宸美人自戕……
陛下身边亲近之人相继离世,但陛下依旧每日上朝议事、处理政事、商讨国策,甚至在方才的庆功宴上,还能谈笑风生,封赏功臣。
前朝后宫,私下里并非没有议论,觉得陛下过于冷酷无情了一些。
如今,成王殿下又被陛下赐亲鲜卑,议论难免又起。
陛下这般问出口……
难道那些流言蜚语,也入了她的心?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温和,“陛下,沈将军为国捐躯,陛下追封王爵,极尽哀荣,更是过继公主承嗣香火。若陛下当真冷血,又何必如此?”
“至于宸美人……”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惋惜,“他最终的选择……虽令人扼腕,但亦是其个人决断。陛下允其归葬故土,已是仁至义尽。若陛下当真无情,大可任由朝议处置,或明正典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裴怀瑾扶着她手臂的手微微收紧,“陛下是帝王,掌乾坤,系万民。所做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国运兴衰,万千性命。陛下需要权衡的,从来不只是个人喜恶、一己私情,而是天下大局、江山稳固。若处处拘泥于小情小爱,何以定鼎天下?何以开疆拓土?何以让这满殿文武、四方使节,乃至天下百姓,心服口服?”
“更何况,陛下,您并非真正孤身一人。”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直直望进她的眼底,“您有忠心耿耿的文臣武将,有广袤疆域内的黎民百姓,他们仰赖您的决策,安享您带来的太平。您也有……后宫诸人,无论得宠与否,皆仰仗您的恩泽生存。而臣侍,作为您的皇后,也会一直在这里,站在您身后。”
夜风似乎小了些。
李元昭没有说话,只是彻底卸了全身的力气,沉沉地靠在裴怀瑾的肩头。
呼吸间带着温热的酒气,喷在他的颈侧。
过了许久,久到裴怀瑾以为她已经醉得半睡过去时,她忽然动了动。
没有抬头,却伸出手,轻轻覆在了裴怀瑾扶着她手臂的那只手上,“怀瑾,你不愧是……朕亲自选的皇后。”
这话说得极轻,却如同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进裴怀瑾的心口,让他眼眶都些微微发酸。
他强自稳着心神,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能得陛下此言,臣侍此生无憾。”
话音落下,靠在他肩头的李元昭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她。
或许是月下看美人,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她目光落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