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昭给了丰厚的陪嫁,规格远超过往和亲之礼。
出嫁前一晚,李元昭更是破天荒地召见了他。
这是李元佑回京后,第一次私下单独面见李元昭。
只是旧日心境已然不再,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不敢抬头看她。
李元昭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的感慨。
在得知父皇属意的继承人是他之前,她也曾真心将元佑当成过弟弟,付出过几分真心。
可,皇位只有一个。
当“弟弟”骤然变成了潜在的、甚至被推上前台的“竞争对手”,那点微薄的亲情,瞬间便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防备。
她原本可以在坐稳皇位后,直接除掉李元佑,以绝后患。
帝王之路,向来不乏鲜血与牺牲,多他一个不多。
可终究,她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或许是因为,在她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仍残存着一丝旧日的“姐弟”情分。
或许是因为,李元佑这些年,不管内心如何想的,但对在她面前,确实是无比温顺无害。
又或许……是因为,她身边,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在权力更迭与疆土扩张之中,无数鲜活的生命就此凋零,她并非毫无感觉。
那些深夜偶尔袭来的空虚,那些空旷大殿中只余自己一人的孤寂,让她站在权力的巅峰之上时,也偶尔会品尝到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冰凉。
所以她留下了这个已经对她没有威胁了的“亲弟弟”。
只是,哪怕这样,她依旧免不了多疑和不放心。
所以当鲜卑使臣在庆功宴上提及和亲,哪怕如今大齐国力鼎盛,早已无需依靠女子或男子远嫁来换取和平。
但她几乎还是不假思索地就将李元佑推了出去。
既解了朝臣争议,又能永绝后患,是她作为帝王能做出的最理智也最稳妥的选择。
事已至此,诏书已下,婚期已定,一切都无可更改。
在这离别的前夜,她的心终究还是柔软了几分。
“元佑,这几年过得如何?”她终于开口,带着几分叙旧的意味。
李元佑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仿佛没料到会听到她会突然这样问。
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回答,“回陛下,臣……蒙陛下天恩,得以保全性命,衣食无忧。”
“在魏州开元寺时,日日面对青灯古佛,得以静心思索过往。后来……流徙北疆,虽风雪苦寒,却也明白了生存不易,更知陛下……留臣性命,已是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