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年殿试输于女子之后,他便耿耿于怀。
且为官以后,他的仕途一直不顺,升迁屡屡受阻。
反观同科的涂清,凭借才干深得李元昭赏识,一路青云直上,最终身居右相之位,权倾朝野。
所以他更是觉得,都是女人,阻了他的路。
他见仕途无望,就打起来其他主意。
五年前,徐敬则铤而走险,收受了几名男学子的贿赂,暗中为他们透露科举考题。
只是事情很快败露。
事发之后,李元昭留了他一命,下旨将他贬谪到了西南。
这五年的贬谪生涯,非但没磨平他的恨意,反而让他的怨怼愈发深重。
他愈发觉得,正是李元昭推行的新政,让那些女子挤占了他们男子的仕途,才堵死了他的晋升之路。
认定自己的一切不幸,皆源于这位女皇帝的统治,源于这“颠倒纲常”的世道。
所以,他和吐蕃那些旧贵族一拍即合。
一方要复国,一方要“回归正道”。
他不仅联合了一些同样对女子当政不满、仕途蹉跎的失意官员,还主动为叛军充当起军师,策划了叛乱。
他在受灾的百姓们之中四处散播,“自古阴阳有序,乾坤有定!帝王之位,天命所归,从来皆是男子承继!女子登临大宝,本就是逆乱阴阳,悖逆天道!如今这场百年不遇的雪暴,正是上天震怒,降下的严厉惩罚!是要警示世人,更要惩罚那祸乱江山的女帝!我们所有人,都是在替她承受天谴!”
历来,天降灾害都被世人视为统治者失德的征兆,是上天对帝王的警示。
那些失去家园、冻饿交加的人们,本就深陷绝境,满心绝望,再被这般谣言蛊惑,瞬间将所有的苦难都归咎于了京城里的那位女皇帝。
叛军打出“诛杀女帝,拯救大齐”的旗号,裹挟着越来越多的灾民,攻城略地。
一时之间,西南局势失控,暴乱愈演愈烈。
原本零散的动乱汇聚成大规模暴乱,瞬间蔓延开来,连带着周边几个原本安稳的州府也人心惶惶。
等消息传回京城之时,叛军已连破西南两座城池,声势渐起、来势汹汹。
朝堂之上,苏清辞刚念完军情奏报,殿中便陷入一片沉滞的寂静。
不少人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御座上的皇上。
自皇上上位以来,大齐还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内乱。
况且,叛军打的旗号,还是“诛杀女帝,致降大灾”。
这完完全全触及到皇上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