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陆文渊:“这是一份科学观察报告,不是你的哲学随笔!更不是他妈的神学启示录!”
陆文渊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制服,站得笔直,因为这回,愤怒的林主管连个椅子都没给他。
他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甚至面带微笑。
“林主管,”陆文渊在陈述自己的客观事实,“当观察对象超越现有科学范式时,传统的描述语言已经失效。我试图用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的词汇,来传达那种感受。”
“我们这里不是写观后感的地方,”林主管伸手指向墙上的研究所徽章,“‘元相’是我们收容的未知存在,是潜在风险,是研究对象——仅此而已,你给我摆正研究员的位置...想当神父自己去教堂!”
陆文渊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落在那枚徽章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仅此而已?”
陆文渊轻声重复,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弧度,“你真的相信吗?你真的认为,一个能随意修改现实、能展现无限可能参数组、能让我们所有探测仪器都变成废铁的存在,仅仅是‘研究对象’?”
他上前一步,距离林主管更近了些,横在两人之间的桌子又低了几分,他落下来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灼热:“它是启示,林主管,它是答案。它是我们仰望星空几千年,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为什么’的终极答案。”
狂热。
彻底的狂热。
林主管被他眼神里的东西刺得后退了半步。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陆文渊提出那个惊世骇俗的“元现实”理论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只是那时,那狂热里还掺杂着年轻气盛的锋芒和渴望被认可的急切。而现在,那狂热已经淬炼得冰冷而纯粹……最终,令人可怕。
“你疯了。”
林主管一字一顿地说。
疯了的人不以为意,他不再看林主管,转身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你知道我们一直以来在研究什么吗?不是‘元相’,而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画的牢笼。光速、普朗克常数、引力常量……我们把这些当成宇宙的铁律,奉为圭臬,然后用它们搭建起整个科学的宏伟宫殿。”
他回过头,眼睛明亮得惊人:“但‘元相’告诉我们,这些不是铁律,只是参数。一组可以被调整替换,甚至重置的参数。我们的宇宙,我们所见的一切...星辰、生命、爱恨、文明,都只是某一组特定参数运行出来的一个结果。就像电脑程序的一个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