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和神态里,方顾居然看出了滔天的恨,对岑厉,更是对他口中的“秦柔”和“靳东明”。
秦柔……
方顾在心口咂摸这两个字,他觉得这个字音有些耳熟,可又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儿听过。
方顾下意识望向岑厉,可岑厉的脸却冷漠至极,任由对面人的折辱咒骂也没能在那双平静的蓝瞳里掀起丝毫波澜。
方顾却看得皱眉,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此刻的岑厉有些陌生。
自从相识以来,他从来没见过那双眼睛里有过如此的漠然,那是一种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在乎的轻视,平静的疯狂。
而对面的周祚也似乎被岑厉的态度激怒了。
横亘左边脸颊的长疤开始蠕动,覆盖在骨架上黑红泛白的褶皱被里面的某个东西撑开,一根绿色的丝状虫从糜烂的瘢痕里钻出来。
然后是眼睛,口鼻,耳朵,密密麻麻的细长绿虫如爆炸的岩浆喷涌,几秒的功夫,“周祚”就没了人样。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人体花盆,腐烂的骨头充当爬架,撕烂的血肉当做花肥,耗尽心血滋养出那堆瀑布一样流淌到地面的怪物。
方顾目光一紧,那不就是之前岑厉在门外捡到的玩意儿吗?
方顾开始后悔,他千不该万不该怎么就一时大意让那怪东西揣进了岑厉的裤兜呢?
“你赶紧把兜里的脏东西扔了!”方顾小声低吼,“扔远点儿!越远越好!”鬼知道那一条绿虫又会作什么乱。
岑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方顾是在说他放在裤兜里准备带回去研究的标本。
只是他包里的这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他还是听话的拿了出来,在方顾余光的监督下扔得远远的。
对面那头的“周祚”在变成绿虫怪后,又突然“恢复”了正常。
被绿虫撑开的口腔露出两圈细密的尖齿,豆芽一样从头顶钻出小苗跟着大幅度摇摆的脑袋飘扬,乍看下仿佛就是周祚被裱花枪挤出的脑髓。
“方队长,岑教授,你们快过来啊,”焦急的尾音在晃荡的绿芽上发颤,“快过来!怪物马上就要追来了!”
方顾面无表情,老哥要不要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呢?顶着那样一张脸还好意思说别人是怪物?
“周祚”看着对面两人不为所动,激动呐喊的声音骤然消失,被绿虫缠满的喉管里爬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为、为什、么——”
扭曲的愤恨给了寄生在心脏中枢的“种子”养分,那些从毛孔中钻出的绿色长条拧成一团,跌跌撞撞地朝着方顾两人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