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福利院克扣孩童吃穿,从拨款中抽取利润,可自从两人一起生活,也慢慢有了起色,绝不可能塞进这样小的容器里。
恐惧、懊悔、痛苦,在此刻一同涌上他的大脑。
单居延颤抖着双手,触碰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以往,舟舟会热情地拥抱住他,喊:哥今天也辛苦了呢,可现在失去了四肢的他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
“哥哥……”
奄奄一息的小孩声音微弱,泪顺着眼角滑落,“是我拖你后腿了。”
单居延跪在地上默默流泪,几秒后,他抱起沉重的陶罐发疯似的向外跑。
积蓄是接近于无的,这样残忍的手段也如同凌迟,对方根本没有留给他们任何的救治希望,但单居延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咽气。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曾经在会客厅外偷听老板们聊天,谈笑间议论机械钟研究所的人造人项目,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思路逐渐清晰,目的地明确,他一路狂奔到研究所外,却发现大门紧闭。
八小时工作制的严苛制度彻底断送了他的希望,身旁的弟弟不停地倒抽气,像离世前仍放不下主人的小狗,在极度的痛苦下,他哀求道:“哥哥,好痛……杀了我吧。”
高墙外,大门旁,单居延翻遍了垃圾箱,找到一根断掉的琴弦。
然而,无论怎样说服自己……
做不到。
还是做不到。
空有一身蛮力的废物。
泪水肆意滚落,他狠狠勒住自己的脖颈,细长的琴弦深深嵌入皮肉中,额头相抵,单居延说:“别怕,舟舟,我陪你。”
那时他年纪太小,天真到连人体的基本生理知识都没有,不知道人在窒息后失去意识会松手。
再醒过来时,单居延躺在医院里,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刺得他眼酸。
床畔,君慈爱地摸摸他的侧脸,替他拭去掉落的眼泪,沉重地宣布:“节哀顺变。”
再然后,黑市有名的暴力恶犬变成了组织里的可靠大哥,单居延拥有了更多的兄弟姐妹,却从未真正地走出痛苦与仇恨。
而他所谓的和小玉的初见,根本不像描述中的那般美好。
舟舟向来谨慎,能引他主动走出庇护所的人,绝不可能是凶神恶煞的赌场老板,而是他养大的走狗——和舟舟年纪相仿的小玉。
六年后,当单居延终于手刃仇敌,便迎来了第二个独属于他的劫。
小玉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新雇主,每天缠着他不放。
单居延恨他曾经为虎作伥,又深知他别无选择,人如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