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一听到“爷爷”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厌恶,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看见了卧室门口看戏的陆承屿。
他应激一般站起身,走到了季萝面前。
被一大块阴影覆盖,季萝眼皮重重一跳,就见人伸出了手,抓住了他脚边的蛇皮袋。
还没来得及窃喜,他看见了对方脸上嫌弃的神情。
季萝赶忙开口,重复道:“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很新鲜……”
他从村里来到江大总共花了四天,期间因为没有钱,累了都是找阴凉没人的地方把袋子藏好,然后变成萝卜扎进土里假装小草,还分出心神时刻观察周围有没有偷东西的小动物。
他把爷爷准备的蔬菜保护得很好的。
季然不为所动,用鞋尖抵住蛇皮袋,把它渐渐往外踢去。
然后余光注视着门口的陆承屿:“你也是什么人都放进来,这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头脑不清醒,跑来城里攀亲戚了……”
再迟钝的人也不会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恶意,季萝一手拽住了袋子,另一只手还扣住了他的手腕,有些着急,面上多了点委屈:“哥哥我不是你亲戚,我是季爷爷捡的,我叫季萝。”
他力气大,季然居然没能挣脱。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力袭来,季萝整个人都被重重甩开。
“咚”的一声,后背猛然撞在墙上,季萝疼得眼冒金星,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然,喃喃喊:“哥哥……”
袋子里滚出一个小小的圣女果,被他踩到,炸出一地红色果浆。
对方比他高了一个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捏着鼻子嗤笑道:“谁是你哥?!一身萝卜味的土包子。”
他看着季萝愣在原地,眉眼间隐隐透出几丝不耐:“快滚吧,房间里全是一股泥味儿。”
“砰”的一声,宿舍门关上。
热浪扑面而来,季萝拎着蛇皮袋,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脸上已经全然没有先前的兴奋神色,整个人看上去黯淡又挫败。
因为带了一大袋东西,他乘坐不了电梯,只能扛在肩上一层一层下去,等走到楼下花坛边,身后衣服都湿透了。
人群来来往往,季萝累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石墩上,垂头看手中用纸巾包着的,爆浆的小西红柿。
坏蛋!
这人根本不是哥哥!
哥哥才不会把他赶出来呢!
季萝想起临走前爷爷的眼神,又想起十多小时火车的路程,一时有些生气,眼眶也有些热。
周围一切都被阳光炙烤得焉焉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