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里间穿衣束带,倏忽然被外面的敲门声惊到,走出来将门一开,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司徒医仙。
“这么吃惊做什么,”司徒绛一袭白衫,斯文清雅,大似悬壶小楼那日所见模样,“林大侠的记性可真差,难道忘了割下的鬓发,立着的誓约了?”
林长萍不解:“并未忘记,在下自然守诺,只是先生半夜来我房中,与誓约又有何干?”
司徒绛将门一推,自顾自迈了进来:“林大侠这是明知故问么,本医被人追杀,夜间偷袭最是便捷,怎可独自一人居室,让敌人有机可趁?”
“先生若是遇险,高声呼救便是,在下毗邻而居,必然不会让先生受伤。”
司徒绛漫不经心地解下外袍,往架子上一丢,便在榻上坐了下来。
“林大侠,你知道杀死一个人,需要多久的时间么。”他斜靠着望向林长萍,把手掌比到喉间,“只消在脖子上轻轻一抹……呲得一刀,连声音都不会有,眼睛还睁着,血却溅干了。等你听到呼救声响,也不过是店小二见尸慌张,本医死了,你此行岂不是白费?”
林长萍顿了顿:“……先生今夜,有些……”
说不出具体感觉,只是司徒绛神情淡淡,一张脸孔少点往日调笑表情,似乎显得松乏许多,林长萍摇了摇头,将房门合上,道了声便依先生所言,算是作罢了。
换了衾被,熄了灯,又因为医仙嘲讽的一句“又不是女子,林大侠何必矫情避嫌,一榻足以二人共寝,本医让到里侧便是”,接着两人同榻便于守卫之由,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炉火微熹,林长萍掀被躺下,佩剑放在床沿,离枕畔不过咫尺。司徒绛在黑夜中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笑着这木头真是好骗,说怕追兵他还真信。医仙伸开手掌,在靠近他的半空停了停,与想象的毫无偏差,这温度隔着衣料,仍然散发着特有的气息,温热地扑散进他的掌心里,像明火一般似乎永远不会枯竭。
司徒绛畏寒,以往在匿仙楼的时候,满楼必定炉火旺盛,室内熏遍暖香,与秀丽佳人在温泉欢爱更是必不可少的情调。餍足的生活过惯了,面对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亡命路途,让司徒绛总算记起了冬日的肃杀是如何模样的,他撑着手臂向林长萍看去,对方呼吸清醒,还未入睡,医仙眯了眯视线,啧了一声,一翻身裹紧了被子闭过眼去。
……
白雪纷飞,视线里景象模糊,只觉得冷,冻进了身体里般,从骨髓里发着疼。
“小畜生!收留你不是让你吃白饭的!两只手是废的啊?”
一名粗矮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