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林长萍也觉得,也许可以彻底摆脱江湖恩仇,再无牵挂。但是他不能点头,因为一旦他踏上长安的土地,也就意味着,他已经被司徒绛完整地改造了,唯独这一点,林长萍不想去确认它。
兜兜转转,一切都回到了本该发生的原点,师父逝世,小屋只剩下逃亡至此的徒弟,中途来过的人和事,仿佛是一场疲累而长久的梦,无疾而终。
该面对的,无论怎么逃避,逃避多久,它都不曾发生改变。
一月后,林长萍也离开了小竹林。编好的药篓仍崭新着,被挂在屋子门口,凭风吹得簌簌响。
第三十章
正午时分,华山剑坪晴空万里,云阵稀疏。已入六月,练功愈发苦累起来,刚刚演练完一套道合剑,就有不少小辈弟子闷热懈怠,趁师兄不注意的时候偷懒一二,挥剑的力气都只祭出五六分来。
不过他们中间总有个怪人。几个年轻弟子拿眼角互相示意了下,挤眉弄眼一番,都往徐折缨那边看去。
徐折缨背脊已渗了大半,站在阳光暴晒的正前方,因为刚刚结束上一个动作无事可做,便绕剑后一抬腕,气指准确打中远处的靶心。
显摆什么,他们都那么想着。
此人注定是个异类,初入门派时冷淡傲慢,不易亲近,凭借资质过人,早早就得掌门亲睐,常向排名靠前的师兄邀战。尽管如此,众人反而不敢排挤他,华山新秀,占尽先天优势,就算想有心刁难,平辈中都无一人可以接下他的剑。但是也不知从何时起,徐折缨仿佛转了性,从前总瞧不上剑坪练功,十次里有两三次不来,四五次早退,现在却成了新弟子中最刻苦勤奋的一位,即使师兄巡视去了最末尾,根本瞧不见前头光景,他也照旧臂稳腕平,未有更改。不止如此,每每到了结束时分,大多数人都又累又渴,恨不得回屋倒头就睡,独他一个还要转去山道练脚力,因此也总是最末一个入堂用饭。
“听李师姐说,掌门又亲传了那人一套心法,这下子风头又盛了。”另一个也道:“前些日子何师兄也夸他轻功精进,还在山道比试了。”
“怎么早不讲,谁胜谁负?”“废话,自然是景孝师兄了。不过那小子也不差,追到半山腰气都没喘,必然是因为掌门传授的心法好。”
忍不住呷了一声:“啧……你们说,此人会不会成为武林中第二个林长萍啊?林长萍那时在泰岳的风光,可不也是这般?”
“呸!让华山派也出一个弑师叛道之人?你什么脑子……”
正细碎议论着,忽然后脑一痛,三颗石子落到地上蹦了两下。几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