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三年,我一定会变一场大雪给你看,不会化的那种。”
世间没有永不消融的雪。林长萍本想那么说,但是少年的神情让他只露出微笑,赞许地点了点头。
远处的树影下,红衣人松开手,树皮被凶狠地抠出五个指印,他略一沉静,敏锐地在袖下抽出三把银针:“谁。”
折扇背后是一对深不见底的眸子,沈雪隐从阴影中走出,慢慢把扇面合拢,语气不紧不慢:“原以为先生心系他处,没想到,刚一靠近就发觉了。”
司徒绛转过身,寒声道:“你跟踪我?”
“司徒先生可冤枉在下了,这几日谷主的脸伤已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万不可在此时松懈半分,雪隐去先生住所寻人不得,只得到蓬莱馆碰碰运气。”话音落下,沈雪隐打量了司徒绛一番,笑意在唇边,略一拱手,“看来是不神谷招待不周,先生如此苍白虚弱,实在是雪隐的失职。”
司徒绛本就气血翻涌,被沈雪隐接连嘲讽,脸上又白了一白,若非知道对方实力实在深不可测,他真的很想当场便开杀戒,先杀上一人来泄这胸中之恨再说。他强忍下来:“谷主的伤已无大碍,不日便可恢复昔日容颜,沈护法是多虑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八月十五就快到了,我不想这中间有任何差错,在下劝先生,蓬莱馆虽好,到底不比六重殿,烦请先生最后几日移驾六重殿,确保谷主的医治能够万无一失。”
“当初说好,你们会放我走,现在却要软禁我?”
“十五一过,先生自然可以来去自如。”
“如果我说不呢。”
沈雪隐不置可否,笑着摇了摇头:“为了这几眼可不值得。我原以为,司徒医仙是个通透之人,没想到,却也逃不过这红尘俗世。不知先生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洛阳有一巨富爱鹰,养了一只品相最佳的白额鹰在笼子里,日日相对,爱不释手。他对它倾注了所有的精力,用最精致的食物喂养,用最甘美的清泉梳理它的羽衣,驯化它与八哥鹦鹉作伴,甚至夜间望着笼中的鹰才能进入梦乡。然而有一天,丫鬟不慎打翻了笼子,白额鹰头也不回地振翅飞上天空,与盘旋在屋顶的雄鹰一起,鸣叫着飞向一望无垠的苍穹。再好的束缚之爱,都比不上情投意合的自由,再执着的一厢情愿,都是一文不值的空物,那么,司徒先生,又何必让自己那么难堪呢。”
沈雪隐一番话,语调带着他惯常的慵懒和惬意,他似乎有一双直视人心的眼睛,喜欢咀嚼旁人的痛苦不幸,在高处微笑地向下看着,不染一丝污泥。然而,有这样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