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花姨就被凝香楼的人发现捉了回去,等她好不容易接了十几个客人攒了点银子,偷摸出来给孩子送衣物,却发现她的小姐妹连同刚出生的儿子都不见了。都说她的儿子是被偷了卖了,花姨不信,硬要出去寻,可她押着卖身契,本就不是个自由之身。在一遍遍毒打蹂躏之后,花姨渐渐痴呆了,常常见了婴儿就说是自己的儿子,管事的见她不能再接客,本要打发了她走,后来被当时的老鸨可怜遭遇,遣她去后厨做个杂役丫头,一直收容至今。
邢玉璋打发了两锭银子给小春子,小春子便眉开眼笑地走了。邢玉璋伸手按了按司徒绛的肩头,医仙把手上的玛瑙手串捋下来,和绣金线的钱袋子一起丢在花姨面前的地上:“给她钱就好了吧,走吧,跟这傻婆子能说什么。”
“司徒,你别这样。”
“我怎样,你又想看到我怎样?”司徒绛的胸口起伏着,“她与我有何干系,又让我来看她作什么?她就是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粗陋婆子!”
“可她毕竟是你生母啊……!”邢玉璋痛惜地望着他,“三年了,你为何到现在还不敢面对她?”
“她都不认得我,怎么会是我母亲?这样一个傻婆子算什么母亲!”
从三年前第一次在洛阳见到她,司徒绛就不承认自己有这样一个生母。司徒医仙拂袖而去,邢玉璋根本叫不住他,他摇了摇头,抱歉地看了常陵一眼,就匆匆向那个背影追了上去。
他们都走了,只余常陵朝着花姨走去,只见那个可怜的妇人正把钱袋和手串攥进怀里,她洗菜的手湿淋淋的,看去又冰凉又红肿。常陵俯下身,摸出自己身上不多的碎银子,也一起放进花姨的怀中。
花姨看着他微笑起来,她的嘴角很温柔,形状好看的轮廓与司徒绛有隐约的相似。
“你是好人。”花姨眨眨眼,“你见过我儿子吗?”
“我……见过。”
“我儿子他,他是不是很好看?”
常陵顿了顿:“是,他很好看。”
花姨害羞地缩了缩脖子:“我就知道,他一定像他爹爹,像爹爹,就好看。”
把怀里的宝贝都揣进了腰袋子里,花姨又埋头开始洗菜了,常陵想帮她,手还没够到,花姨又抬起头,冲他温柔笑笑:“你不用,手疼吧?”
常陵的袖子是空的,花姨又皱了皱眉:“一定疼。乖孩子,我洗好,你等着吃。”
花姨不让常陵帮忙,她很认真地把菜洗了一遍又一遍,夕阳慢慢落下了,常陵陪着她,两个人的背影在地面上拉的很长、很长。
第六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