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玉璋这回是真的心里没底了。他们两人明明说的话做的事都很寻常,可是那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神,里面的意味仿若最暗的深潭,晦涩无比地隐埋着沉默的话语。邢玉璋还记得,他离开的时候司徒绛是厌恶常陵的,他总是对常陵充满敌意,甚至可以说是无缘由的不满。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司徒医仙看向常陵的眼瞳里,有更为柔软炽烈的东西,他的视线追着常陵移动,起码这短暂片刻中,司徒绛的眼睛就跟长在常陵的身上一样。
“司徒,你当心些。”邢玉璋笑着打了句圆场,让突兀的自己不至于那么格格不入。
常陵往后退避,顺势把衣物重新穿戴好,客气道:“一点小伤,多谢司徒先生的药。”
“你急什么,本医药油都还没上。”
“已大好了,真的不必劳烦。”
他又变成拒人千里的模样,让司徒绛好生堵心。只要邢玉璋在,常陵连木头都称不上了,他就是一块没有热气的冰。
邢玉璋见状,恐医仙性子上来,忙把话题又接了回来,道:“常兄,潘小龙之事,事关泰岳,我无法再贸然追踪下去。此事涉及两派和睦,我必须回北遥禀明师尊,若真有必要上泰岳一探究竟,也当由北遥正式去信,找一些合适的由头方可。”
“邢道长顾虑的有理,只是常某担忧小龙,泰岳我必须得去。待过两天我回趟坞城,把王家的东西归还桂香,就动身去岳山了。”
“这,常兄的意思是……”
常陵道:“短暂结伴,常某有幸,只是各有去处,接下来怕是难以同行,还是就此别过吧。”
听到常陵要离开,司徒绛第一反应就是欲反驳他,可是搜肠刮肚之下,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常陵。他们之间没有联结,唯一一个潘小龙,更是和司徒绛一点边都沾不上,而邢玉璋必须回北遥赴命,没有同去泰岳的必要,他们注定需要分道扬镳。
“可惜,若是有缘,还望能再重遇常兄。”
邢玉璋为自己如释重负的心感到一阵不磊落的郝然,他转向司徒绛:“司徒,那你同我一起回北遥么?”
司徒医仙心乱如麻,只淡淡回了句:“邱拂风能让我进北遥吗,怕不是在门口要打起来。”
邢玉璋有些失望,话是如此,然而以前的医仙,若是自己邀请他,哪怕掌门邱拂风言语不善,司徒绛多半还是会乐意前往。他只得作罢:“那你如何打算。”
司徒绛看了眼常陵:“我回长安。”
第七十四章
当天傍晚,常陵启程回了坞城。司徒绛没说什么,只